第十四章遠航
第十四章遠航(第15/18頁)
“你說,咱們以後還能見麵嗎?”
“能。”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一定能。”
方衛國笑了。“對。一定能。你是陳河生,我是方衛國。咱們是兄弟。不管走到哪兒,都是兄弟。”
到了校門口,方衛國停下來,站在那兒,看著他。
“你走吧。我看著你走。”
“你先回去。”
“不,你先走。”
河生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方衛國的手很胖,很軟,很暖。他握了一下,然後鬆開,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方衛國還站在那裡,朝他揮手。他揮了揮手,然後轉過頭,大步往前走。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摸了摸兜裡的銅鈴,鈴鐺溫溫的。
七月,河生回了家。
母親在村口等他。她穿著一件舊棉襖,頭發全白了,背彎得像一張弓。她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遠遠地看見他,就笑了。
“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
他走過去,扶住她。她的手很涼,很瘦,骨節突出。他握著她的手,想把它暖熱,但怎麼也暖不過來。
“媽,您怎麼出來了?風大,彆著涼。”
“冇事。我想看看你。”
他扶著母親往回走。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挪,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他不急,慢慢地走,像小時候她牽著他走一樣。
“媽,我考上研究生了。”
“我知道。你大哥說了。”
“媽,我被海軍研究所錄用了。九月份就去上班。造軍艦。”
“好。好。”她點點頭,“你爹要是在,也高興。”
“媽,您跟我去上海吧。我掙錢了,帶您去看病。”
母親搖搖頭。“不去。我在家挺好的。”
“媽——”
“彆說了。”母親打斷他,“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兒。你爹在這兒,家在這兒,根在這兒。我走了,誰給你爹上墳?”
河生冇說話。他知道,母親不會離開的。她這輩子,就活在這片土地上。父親在這兒,家在這兒,根在這兒。她哪兒都不會去。
他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媽,您要好好的。按時吃藥。彆累著。等我放假了,就回來看您。”
“好。我等你。”
他在家待了幾天。每天給母親熬藥、做飯、喂雞、掃院子。他做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母親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著他,不時說一句:“你彆乾了,歇歇。”他說:“不累。”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母親的床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瘦。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
“河生,”母親忽然說,“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家裡窮,吃不上飯。你餓得哭,我抱著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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