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風起
第十章風起(第4/18頁)
一會兒,她抬起頭,笑了:“你說得對。你媽在這兒,你哥在這兒,我在這兒。你肯定會回來的。”
她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她的手很軟,很暖。然後她鬆開手,站起來:“走吧,天快黑了。”
兩個人走出店,走在街上。天邊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團燃燒的火。街上的燈亮了,一盞一盞的,昏黃黃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雨燕走在他旁邊,肩膀挨著肩膀。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是肥皂的味道,還有洗發水的味道。
“陳河生,”她說,“你回上海以後,給我寫信。”
“好。”
“彆太累了,註意身體。”
“好。”
“放假了,就回來。”
“好。”
她停下來,看著他。路燈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在裡麵。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快,像蜻蜓點水,然後她轉身跑了。
河生站在那兒,摸著被親過的地方,臉上熱熱的。他看著她跑遠,紅棉襖在路燈下像一團火,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他轉過身,往村裡走。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路麵發白。他把手插進兜裡,摸到那個銅鈴。鈴鐺溫溫的,像她的嘴唇的溫度。
正月初六,河生要回上海了。
母親又給他準備了一大包東西:乾棗、花生、紅薯乾、辣椒醬,還有一雙新棉鞋。千層底的,裡麵絮了棉花,暖和得很。
“到了上海,彆舍不得吃。”母親說。
“嗯。”
“好好學習,彆給咱家丟人。”
“嗯。”
“天冷了多穿點,上海冬天也冷。”
“嗯。”
“放假了就回來。”
“嗯。”
母親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她轉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轉過來,笑了:“走吧,彆誤了車。”
大哥送他去洛陽火車站。還是那輛破自行車,還是那條土路。但土路變成了柏油路,寬了,平了。路兩邊多了很多新房子,有的是兩層的,有的是三層的,有的還貼著瓷磚,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哥,你的腿好了嗎?”
“好了。早好了。”
“你彆去工地了。找個輕一點的活。”
“冇事。工地上掙錢多。”
“哥——”
“彆說了。”大哥打斷他,“你好好念書,就是對家裡最大的幫助。”
到了鎮上,大哥把車子停下來,從兜裡掏出幾張錢,塞給河生。“拿著,路上買點吃的。”
“哥,我有錢。”
“拿著。”大哥把錢塞進他兜裡,“你在上海花銷大,彆省著。”
河生看著大哥。大哥的臉黑紅黑紅的,皺紋比去年多了,頭發也比去年白了。他的手很粗,指甲縫裡嵌著泥,手背上有幾道新疤。
“哥,你也要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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