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搬遷
第三章搬遷(第9/10頁)
父親的墳也要遷過去,村裡統一安排,選一塊新墓地,還能看見黃河。
河生讀完信,把信疊好,裝進書包裡。他坐在教室裡,看著窗外的楊樹。楊樹的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想,後年秋天,他就高二了。再過兩年,就要考大學。到時候,他會在哪兒?
他想起德順爺的話:黃河的水,流到哪兒,都是黃河的水。
他摸了摸兜裡的銅鈴,沉甸甸的。
十一月底,期中考試。
河生考了全班第一,年級第二。林雨燕考了全班第八,年級第二十三。成績出來那天,林雨燕很高興,拉著他說:“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補數學,我肯定考不了這麼好。”
河生說:“你自己努力的。”
“那也是你教得好。”她說,“走,我請你吃紅燒肉。”
兩個人去食堂,一人要了一份紅燒肉,坐在角落裡吃。林雨燕吃得慢,一塊肉能嚼半天。河生吃得快,幾口就吃完了,看著她吃。
“你看我乾嘛?”她問。
“冇看什麼。”
“你肯定在想什麼。”她放下筷子,“說,在想什麼?”
河生想了想,說:“我在想,你以後想乾什麼?”
林雨燕愣了一下,說:“我想當老師。中學老師,教數學。你呢?”
“我還冇想好。”
“那你快想。”她說,“等你想好了,告訴我。”
河生點點頭。
吃完飯,兩個人往外走。天黑了,操場上冇人,隻有幾盞路燈亮著,昏黃黃的。林雨燕走在他旁邊,忽然說:“陳河生,你說,咱們以後還能見麵嗎?”
“能。”
“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他說,“但是我想能。”
林雨燕笑了,笑得很輕。她說:“那咱們說好了,以後不管在哪兒,都要見麵。”
“好。”
她停下來,看著他。路燈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在裡麵。
“你把手伸出來。”她說。
河生伸出手。她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他手心裡。是一個書簽,塑料的,上麵印著一枝梅花,還有一行字: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送你的。”她說,“以後你看見它,就能想起我。”
河生看著手裡的書簽,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走了。”她說,“明天見。”
她跑了,辮子一甩一甩的,跑進女生宿舍樓裡去了。河生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扇門關上。
他把書簽裝進兜裡,和銅鈴放在一起。沉甸甸的,暖暖的。
一九九二年的春天,來了。
河生滿十六歲了。生日那天,母親托人捎來一雙布鞋,千層底的,納得密密實實。還有一封信,大哥代寫的,說新房已經動工了,等夏天就能蓋好。秋天就能搬過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