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搬遷
第三章搬遷(第4/10頁)
。”
四月,搬遷的消息正式下來了。
村裡開了大會,公社乾部來的,拿著紅頭文件,念了一遍又一遍。小浪底村屬於一期搬遷範圍,一九九一年底完成人口登記,一九九二年完成房屋評估,一九九三年底前全部搬遷完畢。搬遷的去向有三個:東邊的孟津縣平樂鎮,北邊的濟源市坡頭鎮,西邊的澠池縣陳村鄉。
乾部念完,問大家有什麼意見。冇人說話。幾百口人站在打麥場上,黑壓壓一片,都沉默著。
乾部又說,搬遷有補償。每人多少錢,每間房多少錢,每棵樹多少錢,都有標準。錢不夠的,可以貸款;有困難的,可以申請補助。
還是冇人說話。
最後,村支書站起來,說:“都回去想想吧。這是國家的事,也是咱自家的事。想通了,想好了,來找我登記。”
人群慢慢散開。有人往家走,有人在路邊蹲著抽煙,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河生站在打麥場邊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陌生。這些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人,這些他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鄉親,忽然都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
回家的路上,母親一直冇說話。
晚上,母親做了飯,紅薯麵糊糊,就著鹹菜。三個人圍著小桌,誰也不說話。大哥吃了幾口,放下碗,看著母親。
“媽,咱得選。”
母親冇抬頭。
“選東邊吧。東邊地肥,離洛陽近。河生以後考大學,在洛陽也方便。”
母親還是冇說話。
“媽——”
“你爹的墳呢?”母親抬起頭,看著大哥。
大哥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你爹的墳,”母親說,“埋了不到兩年。你們就要把他扔下?”
“不是扔下,”大哥說,“是遷走。把爹的骨頭起出來,帶到新地方,重新埋。到時候立塊新碑,跟現在一樣。”
母親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糊糊。糊糊涼了,表麵結了一層皮。
“不一樣。”她說。
那天晚上,河生又冇睡著。
他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春天的風,不像冬天那樣硬,但吹在窗戶紙上,還是沙沙地響。他想起德順爺說的話:你媽不想走,是因為你爹埋在這兒。
他想起父親。想起父親背著他過河,想起父親從黃河裡撈樹,想起父親蹲在院子裡編筐。想起父親最後一次回家,是臘月二十一,過兩天就是小年。父親說,今年煤礦上活兒多,過年不回來了,多掙點錢,開春給家裡買頭牛。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煤礦上來人報信:陳有根冇了。
父親最後說的話,是讓大哥好好供他念書。
河生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上糊的報紙已經舊了,黃黃的。借著月光,他能看見報上的字,模模糊糊的。他忽然想起那張《河南日報》上的消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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