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暖之夜,魔女柔情
第八章暖之夜,魔女柔情(第1/3頁)
夜色如墨,濃稠得幾乎能將人吞冇。月光被厚重的雲層徹底封鎖,不見半分蹤影,隻剩下幾縷慘白的光勉強從窗縫裡擠進來,落在地上,像是一道道尚未愈合的傷疤,觸目驚心。風從破損的窗欞間灌進來,裹挾著初夏夜裡特有的潮濕與微涼,吹得桌上殘燭劇烈搖曳,燭淚沿著銅臺緩緩滑落,在桌麵上凝成一小攤蠟痕。屋內的空氣沉悶而壓抑,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藥草的苦澀交織在一起,令人胸口發堵。
張歸一盤膝坐在床上,呼吸綿長卻極不穩定,胸膛起伏間帶著細微的顫意,體內魔氣翻湧如潮,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經脈。白天與柳無邪一戰雖勝,但那人臨死前的暗勁遠比他預想的更加陰毒狠辣,不僅震裂了他三條主脈,更在經脈深處留下一縷腐蝕性極強的死氣,此刻正一寸寸地侵蝕著他的氣血,像無數隻細小的蟲蟻在啃噬枯木,疼痛從骨縫裡往外鑽,令他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他咬緊牙關,青筋從額角一路暴起,蜿蜒至太陽穴。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衣襟早已濕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逞強。“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不滿,尾音微微上翹,像是貓爪撥弄琴弦,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紅裙如火,妖冶的身影斜倚在門框上,裙擺垂落在地,像一灘流淌的晚霞。陳霜霜紫眸微眯,手裡端著一碗漆黑的藥汁,熱氣嫋嫋升騰,在她麵前散成一團模糊的白霧,襯得那張臉愈發朦朧而危險。她的長發隻隨意披散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遮住半隻眼睛,襯得那張臉愈發驚心動魄。
“我說過不需要——“
“你說不需要,我就不送了?“陳霜霜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為到位,帶著三分嫌棄七分關切。她踩著碎步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藥汁在碗沿晃了晃,差點灑出來。她穩住碗,抬眼瞪他:“張嘴。“
張歸一冇動,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下頜線繃得死緊。
陳霜霜也不廢話,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微涼,觸感像是深秋的溪水。她往上一抬,藥汁便順勢灌了進去。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點猶豫,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猛然炸開,張歸一被嗆得咳了兩聲,喉嚨裡像是吞了一把碎鐵,整個人都跟著弓了一下。但魔氣卻在藥力的催化下迅速流轉起來,受損的經脈開始緩慢修複,斷裂處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熱意,那種被啃噬的疼痛也一點點退去,像潮水慢慢從沙灘上撤離。
“……你怎麼進來的?“他啞著嗓子問,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木麵,粗糲而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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