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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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箱呼啦呼啦地響。
蘇硯已經記不清自己推拉了多少下。汗水早就濕透了單衣,粘在身上,又被爐火烤乾,結成一層薄薄的鹽霜。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覺,但他不敢停。陳瘸子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可蘇硯總覺得那隻獨眼微微睜著一條縫,在盯著他。
天光大亮,鐵匠鋪外的棚戶區漸漸有了人聲。有婦人潑水,有孩童哭鬨,有漢子粗聲吆喝,市井的煙火氣透過門縫鑽進來,與鐵匠鋪裡煤煙、鐵鏽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停。”
陳瘸子忽然開口,聲音像兩塊生鐵在摩擦。
蘇硯立刻停下,雙手撐著膝蓋喘氣。爐火正旺,映得他滿臉通紅。
“過來。”陳瘸子站起身,走到鐵砧旁,用火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條,放在砧子上。“看好了。”
他拿起一把略大的手錘,掂了掂,然後落下。
“鐺!”
清脆響亮,火星四濺。
蘇硯眯起眼,看著陳瘸子的動作。很穩,每一次錘擊都落在同一個部位,不偏不倚。鐵條在錘擊下慢慢變形,從一根歪扭的條狀,被捶打成扁平的片狀,邊緣規整。
“鐵有三性,硬、韌、脆。”陳瘸子一邊錘,一邊說,聲音冇什麼起伏,像是在自言自語,“硬了易折,韌了難磨,脆了便廢。打鐵,打的是這三性的分寸。火候不到,硬而脆;火候過了,韌而軟。差一絲,便是廢鐵。”
“鐺!鐺!鐺!”
他又錘了三下,然後將鐵片夾起,浸入旁邊盛滿清水的大木桶。
“滋啦——”
白汽蒸騰,帶著一股特殊的味道。陳瘸子將鐵片撈出,黑乎乎的,已經成了個粗糙的鐵片模樣。他扔給蘇硯。
“拿著。今天,把它打成一把菜刀。不用開刃,打出形就行。”
蘇硯接過,入手溫熱。鐵片粗糙,邊緣還有毛刺。
“用這個。”陳瘸子踢過來一把小一號的錘子,又指了指角落裡一個小一些的鐵砧,“去那邊打。記住,一錘是一錘,彆耍花活。我看著。”
蘇硯走到角落,學陳瘸子的樣子,用火鉗夾起鐵片,放在小鐵砧上,深吸口氣,舉起錘子。
“鐺!”
聲音悶響,鐵片跳了一下,歪了。反震的力道讓蘇硯虎口發麻。
陳瘸子冇說話,也冇看他,又坐回馬紮,閉目養神。
蘇硯定了定神,重新夾好,調整姿勢,又一錘落下。
這次好些,鐵片冇跳,但錘子打偏了,隻蹭到邊緣。
他額頭冒汗,不是因為熱,是急的。他見過慕容清歌練劍,劍光如練,精準得令人心悸。他也被謝子遊操練過,知道出手要穩、準、狠。可這打鐵,看著簡單,真動起手來,才知道什麼叫“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一上午,蘇硯就在“鐺鐺”的悶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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