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渡口風波
第一百六十一章渡口風波(第4/4頁)
船篷裡已坐了三個人。一個戴鬥笠的老者,抱著根魚竿打盹;一個穿綢衫的胖子,正就著油燈看賬本;還有個麵色蠟黃的書生,捧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見有人上船,三人都冇抬頭,各忙各的。
謝子遊在船尾坐下,拍了拍身側的空位。蘇硯挨著他坐下,這才發現船底鋪著乾草,倒也乾淨。
“什麼時候開船?”綢衫胖子忽然問,眼睛還盯著賬本。
船頭傳來個沙啞的聲音:“子時。”
說話的是個撐船的老漢,佝僂著背,蹲在船頭抽旱煙。煙霧繚繞,看不清麵目。
胖子嘖了一聲,合上賬本,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幾個肉餅。他自顧自吃起來,肉香飄了滿船。
戴鬥笠的老者鼻子動了動,睜開眼,從懷裡摸出個酒葫蘆,遞向胖子:“換一個?”
胖子瞥他一眼,撕下半張餅遞過去。老者接過,就著酒,吃得津津有味。
書生還在看書,時不時咳嗽兩聲,麵色愈發蠟黃。
蘇硯看著這三人,心頭疑慮。謝子遊卻已閉目養神,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天色徹底黑透,江上升起薄霧。
遠處鎮子裡傳來打更聲——戌時了。
子時尚早。
蘇硯靠在船篷上,聽著江水拍岸的聲響,眼皮漸漸沉重。這一天一夜的奔逃,耗光了他所有力氣,此刻鬆懈下來,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他強撐著不睡,伸手進懷,摸了摸那截斷劍。
劍身冰涼,觸手生溫。
慕容姑娘……
他想起那夜在臨山鎮,月下對坐,她手把手教他握劍。劍是冷的,她的手是暖的。
“蘇硯,”她當時說,“劍是凶器,也是倚仗。你握得住劍,才守得住想守的東西。”
他當時不懂,如今好像懂了些。
正恍惚間,船身忽然輕輕一蕩。
蘇硯猛地睜眼。
船頭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灰布短褂,黝黑臉龐,手裡捧著個燒餅,正蹲在船頭,歪頭看著他。
是菜市口那個送符的漢子。
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小兄弟,”他咬了口燒餅,含糊不清道,“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