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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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鐘響過三遍時,蘇硯已經收拾好了屋子。
桌上的裂紋用舊布墊了,勉強看不出異樣。手腕上的傷口重新包紮過,袖口放下來,遮得嚴嚴實實。那截斷劍殘片被他貼身收好,幽冥敕令則用油紙仔細包了三層,塞進懷裡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沿,發了會兒呆。
窗外天色漸亮,薄霧被晨光驅散,露出遠處學宮樓閣的簷角。有早起的學子在遠處走動,偶爾傳來幾句說笑,聲音隔著霧氣,聽不真切。
蘇硯站起身,推門出去。
雜役的活計照舊。先到灶房劈柴,一斧一斧,柴火在腳下堆成小山。又去井邊打水,木桶沉甸甸的,井繩勒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紅痕。
這些活他做了三年,早已熟稔。身體機械地動著,心思卻飄遠了。
那老鬼的話,像根刺,紮在腦子裡。
三百年前,蘇妄言,竊天手,三成氣運,天下大亂。
血魂印,月圓之痛,活不過五十。
還有那句——“小心謝子遊,小心季無涯,小心每一個對你示好的人。”
“蘇硯!”
有人喊他。
蘇硯回過神,看見灶房管事的劉胖子正站在門口,皺著眉看他:“發什麼呆?柴劈完了就去後院,把那些爛菜葉子清了,堆在那兒招蒼蠅。”
“是。”
蘇硯應了聲,放下斧子,往後院走。
後院牆角堆著幾筐爛菜葉,味道衝鼻。蘇硯挽起袖子,正要動手,眼角餘光瞥見院牆那頭,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是個穿灰色短打的漢子,身形瘦削,走路時左腳有點跛。
蘇硯手裡動作冇停,心裡卻是一動。
這人他見過。
三天前,謝子遊離開前,在藏書樓外跟他說話時,這人就在不遠處掃地。當時蘇硯冇在意,學宮裡雜役不少,臉生的也多。
可現在想想,那人掃地的姿勢,不太對勁。
不是不會掃地,是太會了——每一掃帚下去,角度、力道、落點,都像是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那不是雜役的掃法,那是練過武的人,控製力入微之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習慣。
蘇硯低下頭,繼續清理菜葉。
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謝子遊留了幽冥敕令,季無涯壓下了周家。這兩個人,一個學宮祭酒,一個監天司主,都是站在雲端的人物。他們為什麼對自己這個小小的雜役這麼上心?
真如那老鬼所說,是在下棋?
還是另有所圖?
“喂。”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蘇硯回頭,是劉胖子。胖子手裡拎著個布包,塞給他:“晌午的飯,趕緊吃了,吃完去東市跑一趟,買兩刀黃紙,再買些香燭。庫房要用的。”
蘇硯接過布包,裡麵是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東市哪家鋪子?”他問。
“老陳家的紙馬鋪,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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