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夜儘天明
第一百一十八章夜儘天明(第1/4頁)
蘇硯是被疼醒的。
渾身上下像被拆散了重裝,經脈裡更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悶哼一聲,費力地掀開眼皮。
入眼是熏得發黑的茅草屋頂,屋裡有股子陳年黴味和劣質草藥混合的氣味。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被。
“哎喲,醒了醒了!”
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湊到近前,是王坊正。老頭眼睛紅彤彤的,也不知是熬的,還是哭的,見他睜眼,忙不迭地轉身朝外喊:“老婆子!快!那碗粥!不,那藥!藥先熱熱!”
外間傳來一個老太太含糊的應聲,接著是鍋碗瓢盆的響動。
蘇硯試著動了動,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強撐著慢慢坐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巡夜人的灰布衣被換下了,穿了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衫,不太合身,袖口短了一截。傷口被重新包紮過,手法粗糙,但敷的藥似乎不錯,帶著清涼感。
“我睡了多久?”他聲音嘶啞。
“一天一夜!”王坊正端了碗溫水過來,小心翼翼遞到他嘴邊,“昨晚可嚇死我了,你噴了口血就直挺挺倒下去,我連背帶拖才把你弄回家裡。請了街口的李郎中來看,說是脫力,加上心神損耗太大,開了些安神補氣的藥。可你這脈象……”老頭頓了頓,眼神有些驚疑,“李郎中說亂得很,不像脫力,倒像是……像是練功走火入魔的跡象。他不敢多開藥,隻讓靜養。”
蘇硯就著王坊正的手喝了幾口水,乾得冒煙的嗓子舒服了些。他知道自己昏迷是強行運轉鎮魂訣,又引動巡夜腰牌那點鎮煞之力,傷了根本。但這話冇法說。
“多謝王老伯。”蘇硯道了聲謝,又想起什麼,“那槐樹下的……”
“埋了埋了!按你說的,我天不亮就去找了生石灰,把坑填得嚴嚴實實,樹根也澆了好幾遍水。”王坊正連忙道,臉上露出後怕又慶幸的神色,“那玩意兒碎了,真碎了!變成一堆爛泥!那股子陰冷氣也冇了!蘇巡夜,你是真有本事!”
正說著,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太太端著碗黑乎乎的藥湯,顫巍巍走進來,看向蘇硯的眼神裡帶著敬畏和感激:“小蘇巡夜,快把藥喝了。家裡冇啥好東西,老頭子一大早特意去割了點肉,熬了鍋粥,在灶上煨著呢。”
蘇硯接過藥碗,入手溫熱。他看著眼前這對年邁的老夫婦,想起昨夜王坊正癱坐在地、老淚縱橫的樣子,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搖搖頭:“粥就不用了,我……”
“要喝的!一定要喝的!”王坊正打斷他,語氣激動,“二十年了……那東西壓在我們坊二十年了!每年都提心吊膽,尤其這陣子,夜夜有哭聲,誰家敢讓孩子晚上出門?你……你這是救了咱們整個永和坊!”
他抹了把眼睛,從懷裡摸出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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