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棋手對弈
第三十章棋手對弈(第1/6頁)
山澗裡的空氣,在周牧之那句“文心書院血債”問出口後,仿佛結成了冰,又像淬火的鐵,每一寸都透著沉甸甸的、令人魂魄發緊的寒意。
蘇硯仰麵躺在冰冷的泥汙裡,身下是被他體溫和血漸漸焐熱的一小片土地。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株妖異的陰魂草散發出的甜膩香氣,正像無數隻貪婪的舌頭,舔舐著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試圖鑽進毛孔,鑽進傷口,鑽進他體內那片剛剛被強行撕開、尚未愈合的力量廢墟。
廢墟裡,四股力量仍在餘震中彼此撕咬。
黑色的“往生種”像一頭嘗到血腥的鬣狗,瘋狂啃噬著他自毀道基引發的劇痛與靈魂撕裂感——這痛苦越是猛烈,它便越是歡愉、越是壯大。他能“看見”本心種那三片漆黑的葉片,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縷不祥的暗紅,第四片葉芽在血肉深處躁動,頂得他胸骨生疼。
金黑色的“本心種”則在悲鳴。那不隻是他個人的痛,是烙印在血脈深處、跨越了三百年光陰依舊滾燙的集體記憶的共振。無數張模糊的、染血的臉在意識邊緣閃現,無數聲含混的、充滿不甘與質問的嘶吼在魂海回蕩。它們被“鑰匙”“門”這些字眼徹底激活,此刻正化作沸騰的熔岩,要將他這副脆弱的容器連同外麵那些覬覦者一起燒穿。
乳白色的“調和之光”最是微弱,像狂風暴雨中一艘隨時會傾覆的小舟,徒勞地試圖在黑色狂潮與金色怒焰間維持一絲可憐的平衡。它的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帶來全身經脈針紮般的刺痛。
而那道新生的、暗金與灰白野蠻交織的“混沌之氣”,則在爆炸後的混亂中徹底失去了形狀。它不再是一縷氣流,而是化作無數細碎、鋒利、充滿不確定性的“碎片”,在他崩壞的經脈與臟腑間胡亂衝撞,每一次刮擦,都留下火辣辣的、仿佛被砂紙打磨過的痛感。
這就是“自毀”的代價。
但蘇硯不後悔。
他睜著被血汙糊住大半的眼睛,視野裡的一切都蒙著一層顫動的、血紅的光暈。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上方那片被交錯枝椏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星光很淡,很冷,遙遠得不像真實。就像他記憶中,娘還在時,某個深秋夜晚,從破廟漏風的屋頂看見的那片天。那時爹的咳嗽還冇那麼厲害,娘會用冰涼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走調的歌謠。
“硯兒,看,星星。”娘的聲音很輕,帶著久病的虛弱,卻有一種奇異的溫柔,“再黑的天……也總有幾顆星亮著。”
那時的他,真的信。
現在呢?
蘇硯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嗬嗬的悶響,像哭,又像笑。更多的血沫從嘴角湧出,帶著內臟碎片特有的、甜腥的鐵鏽味。
星光救不了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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