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藥園雜役
第二十四章藥園雜役(第6/6頁)
趕蒼蠅一樣。
蘇硯鞠躬告退,轉身朝藥園外走去。走出竹門時,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老徐頭依舊站在井邊,晨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長,筆直地投在井口的青石板上,像一根插在墳墓前的香。他低著頭,並非在看井水,那目光的落點,似乎正是蘇硯方才發現文心的那片幽深水域。
風吹過,老者灰白的發絲微動。那一瞬間,蘇硯清晰地看到,老徐頭負在身後的右手,拇指飛快劃過其餘四指的指節,軌跡暗合周天星辰,最終猛地掐定在“寅醜”之交——那是鎮封、窺探,也是……等待歸位的古老卦象。
蘇硯心頭劇震,猛地轉回頭,快步離去。
午時的鐘聲,就在這時,遠遠傳來。
那鐘聲渾厚悠長,在群山間回蕩,卻壓不住蘇硯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這外門最偏僻的藥園裡,埋藏的或許不是秘密,而是蘇氏一族被斬斷的來路,與他不得不奔赴的去處。
一口需要浩然正氣滋養的清心草才能鎮住的陰脈古井。
一個守護井中囚禁文心、精通古老卦象的守園老者。
一縷沉在井底、與他血脈同源、呼喚了三百年的蘇氏“文心”。
這不是撞進羅網。
是三百年的因果,終於垂下了它的鉤線。而他是那條河底唯一能被釣起的魚。
山道蜿蜒,晨霧未散。
蘇硯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徑儘頭。
藥園裡,老徐頭緩緩直起身,收回了掐算的手指。他走到井邊,低頭凝視著幽深的井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三百年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文心示警,血脈歸位。小子,你逃不掉的。”
風吹過藥園,滿園藥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一個註定到來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