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青雲路遠
第二十三章青雲路遠(第1/4頁)
青玄宗的飛舟懸在十丈高的半空,像一片被風托住的青色柳葉。
蘇硯扶著欄杆,低頭看向腳下。
黑水澤正在遠去——那些他掙紮了半個月的泥濘、枯木、腐臭的水窪,此刻縮成了地圖上模糊的汙漬。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沼澤特有的腥氣,可這腥氣裡,已混入了遠方群山飄來的、清冽到陌生的草木香。
他第一次站在這個高度看世界。
原來天這麼高,地這麼廣。原來人真的可以……離泥濘這麼遠。
“站穩了。”
清虛道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硯下意識攥緊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不是怕高,是怕這高度是夢,一鬆手就會摔回泥裡。
飛舟開始加速。
風更大了,刮得他破舊的衣袍獵獵作響。腳下,山川河流迅速倒退,模糊成流動的色塊。遠處,那座青黑色的山脈越來越清晰——一座座山峰如巨劍刺向蒼穹,雲霧在半山腰纏繞,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金色輪廓,在日光下閃著遙遠而冰冷的光。
那就是青玄宗。
是他即將踏上的,全新的戰場。
蘇硯盯著那些山峰,胸口那枚調和之光的印記在微微發燙。文脈在體內緩緩流轉,與往生種達成脆弱的平衡。他想起慕容清歌離開時的背影,想起林晚舟紅著眼圈說“記得請我吃飯”,想起清虛道人說“文道不該絕”。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這口氣吸得很深,很深,像要把這高空的風、這陌生的自由、這來之不易的“活著”,全都吸進肺裡,刻進骨頭。
“到了。”
清虛道人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飛舟開始減速,緩緩降向山門前巨大的青石廣場。廣場上人頭攢動,數百名新入門的弟子正在排隊登記,個個衣著光鮮,神情興奮。他們交談、說笑、彼此打量,空氣中彌漫著年輕修士特有的、對未來毫無道理的自信。
飛舟落地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蘇硯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衣,沾著洗不淨的泥漬,腳上一雙破草鞋,左腳大腳趾的指甲蓋還缺了半邊。他站在舟首,站在那些衣著光鮮的少年少女中間,像一片誤入錦繡堆的枯葉。
不,不是誤入。
是他自己爬上來的。
“走吧。”清虛道人已下了飛舟,青袍在風中微揚。
蘇硯邁步,走下舷梯。
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的瞬間,他聽見周圍響起的竊竊私語:
“那人是誰啊?穿成這樣……”
“清虛師叔親自帶來的?什麼來頭?”
“噓,小聲點,說不定是哪個長老在凡間收的……”
議論聲不大,但足夠清晰。蘇硯麵色平靜,隻當冇聽見。這些年,比這難聽的話他聽得多了——跪在泥濘裡撿饅頭時,那些居高臨下的譏笑;被趙虎踹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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