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晚年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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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暮色遲遲。
魏昶君那次短暫的清醒,如同風中之燭最後的、微弱的一次跳動,旋即又陷入了更深的、難以測度的昏迷。
湯藥無效,針石無功,僅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證明著那盞燃燒了九十六年的生命燈盞,尚未完全熄滅。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光亮,很有可能已微弱到無法再照亮這龐大天下的任何一處角落了。
消息無法再完全封鎖。
裡長“病重不起”、“恐將不起”的傳言,如同開春後帶著濕氣和腐葉氣息的暖風,迅速從西山擴散,吹過京師的朱牆碧瓦,吹過直隸的阡陌縱橫,順著四通八達的電報線和航運網絡,吹向紅袍疆域的每一個神經末梢。
起初是壓抑的觀望,是竊竊的私語,隨即,一種巨大而不安的寂靜,如同厚重的陰雲,籠罩在許多人的心頭。
那柄懸了數十年的、名為“裡長意誌”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劍柄似乎正在緩緩融化、消失,隻留下森冷的鋒刃,懸在越來越動蕩不安的空氣裡。
真正的權力失控,往往始於最核心的、決定方向的“大腦”的沉默。
京師,一座外表並不起眼、內部卻極儘軒敞雅致的深宅內院裡,氣氛與西山的死寂截然不同。這裡是啟蒙會幾位核心人物的秘密聚會之所。
冇有值班員工,門窗緊閉,空氣中彌漫著上等徽墨、陳年普洱,以及一種混合了焦慮、野心與冰冷計算的沉重氣息。
坐在主位的,並非名義上的上一任會長張廷玉,而是啟蒙會實際的運作核心、第一副會長。
徐渭仁。
此人年近六旬,麵容清臒,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半開半闔,仿佛永遠在權衡度量,但偶爾睜開時,極為銳利。
在張廷玉逐漸淡出具體事務後,徐渭仁已成為啟蒙會實際上的掌舵人。
“諸位。”
徐渭仁的聲音不高,帶著江南口音特有的綿軟,但字字清晰,敲在在座六七位心腹乾將的心上。
“西山的消息,想必都清楚了,裡長這次……怕是難了。”
在座諸人,有負責輿論的報業巨頭,有深耕地方的致仕官僚,有掌握著關鍵行業協會話語權的巨商代表,還有兩位與紅袍軍關係匪淺的退役將領。
聞言,皆神色凝重,無人接話,等待著下文。
“裡長在,天就在,大家按著規矩爭,按著法度鬥,輸贏各憑本事,但盤子是穩的。”
徐渭仁緩緩道,細長的眼睛掃過眾人。
“可天要是……一直這麼陰著,甚至暗下去,這盤子,還能不能穩得住?”
他拿起麵前一份關於琉球風波的詳細報告,輕輕抖了抖。
“複社在琉球做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借著陳情名頭,行奪權試探之實,抬出裡長大旗,煽動底層,直指地方根本。”
“雖然被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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