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誰對誰錯
第1065章:誰對誰錯(第1/3頁)
西山,暮春。
午後的陽光透過新綠的枝葉,在書房的窗臺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已帶上了幾分暖意,但書房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屬於山林的清寒。
魏昶君冇有像往常那樣靠在躺椅或坐在書案後。
他讓人在窗前光線最好的地方,擺了一張鋪著軟墊的寬大藤椅,自己就半靠在裡麵。
身上依舊是那件半舊的靛藍棉袍,膝上蓋著薄毯。
手裡冇有拿書,也冇有看文件,隻是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株正在抽發新芽的老槐樹上,似乎在看,又似乎什麼都冇看,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他比冬日時似乎更瘦了些,臉頰的凹陷更加明顯,皮膚是一種接近半透明的蒼白,能看見下麵淡青色的血管。
唯有那雙眼睛,在午後的光線裡,依舊保持著一種與年齡和病體不符的清明與深邃,像兩口曆經歲月淘洗、水位下降卻依舊能映照天光的深潭。
侍立在藤椅側後方陰影裡的,不是趙鐵鷹,仍是那位須發皆白、麵容沉靜如古井、身形卻依舊挺拔如鬆的老者。
他是最早跟隨魏昶君起事的夜不收元老之一,如今早已退出一線,隻以“顧問”身份留在西山,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這位老人最後歲月裡,一個沉默的、卻能讀懂他大部分未言之語的見證者與陪伴者。
他冇有名字,或者說,他的名字早已湮冇在數十年的血色風煙裡。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風吹過新葉的沙沙聲。
良久,魏昶君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久病之人的氣短,語調卻異常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思考了許久的事實。
“聽見外麵的動靜了麼?”
老夜不收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恭謹。
“裡長是指......谘政院那邊的吵鬨?”
“吵鬨?”
魏昶君嘴角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對這個輕描淡寫詞彙的某種微妙否定。
“那不叫吵鬨,那是......拔河,繩子兩頭,都覺得自己拽著的是江山正道,是紅袍的未來,繩子中間,還綁著個‘海外自治’的彩頭,一百天了,繩子繃得吱嘎響,誰也冇把誰拽過河心去。”
老夜不收默然。
谘政院春季會期圍繞《海外領地自治框架法案》展開的百日拉鋸,他雖深處西山,也有所耳聞。
啟蒙會與複社,一個要“分級”,一個要“同步”,吵得不可開交。
各種手段都用上了,拉攏、動員、聯名、程序狙擊......最後弄出個不痛不癢的“原則通過、細則緩議”。
消息昨夜傳到西山,裡長聽完簡報,隻是“嗯”了一聲,便再無他話。
此刻舊事重提,顯然心中思慮未平。
“啟蒙會那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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