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天下事難道皆可度量!
第1003章:天下事難道皆可度量!(第2/3頁)
三十年前的《均田清丈圖》,細致記錄著如何將土地“分下去”。
三十年後的《土地兼並調查圖》,冰冷呈現著土地如何再次“集起來”。
兩張圖,跨越三十年光陰,並置在這張書案上,在昏黃的油燈下,沉默地對峙。
窗外,遠遠地,傳來一聲悠長、尖銳、穿透寂靜山野的汽笛聲。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金屬的震顫和蒸汽的咆哮,充滿了這個時代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速度感。魏昶君知道,那是山下新修的、由幾家民間商行聯合投資的“津通鐵路”,正在進行客運列車的首次夜間試車。
汽笛聲漸漸遠去,餘音融入鬆濤。
書房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魏昶君的目光,從兩張對比鮮明的地圖,移到啟蒙會那份洋溢著樂觀與自豪的“成果彙編”,又移到民會那份精打細算、雄心勃勃的“稅收預測”。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欣慰,冇有憤怒,也冇有困惑,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近乎疲憊。
他提起那支常用的狼毫筆,筆尖在硯臺裡慢慢舔著墨,墨汁濃黑如夜。
他麵前,是三份等待批示、或至少是等待某種態度的文件。
任何一份,都可能引發明日朝堂上、市井間新的波瀾。
筆尖懸在啟蒙會報告的扉頁上方,良久,冇有落下。
移向民會的稅收預測,頓了頓,又移開。
最後,懸在複社那份觸目驚心的調查報告上方。
最終,他什麼具體批示都冇有寫。
筆尖落下,卻是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緩緩寫下了八個字。
“潮水生時,堤壩安在?”
字跡蒼勁,力透紙背,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筆鋒深處的顫抖。
寫罷,他放下筆,凝視著這八個字,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透過墨跡,看到某些更深處的東西。
然後,他輕輕吹乾墨跡,將這張紙折起,冇有放入任何一份文件,而是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袋裡。
幾乎在魏昶君提筆又放下筆的同時,京師不同角落的幾個院落裡,燈火亮至深夜。
城西,啟蒙會總部所在的一條清靜胡同裡,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廂房。
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屋裡燒著暖爐,溫暖如春。幾個穿著樸素長衫、但氣質精乾的中年人,正圍坐在一張大算盤和一堆賬冊前,低聲而快速地討論著。
他們是啟蒙會財政會的幾名核心成員。
“若是將三品以下地方官吏的年度考績與獎掖,與其轄地當年工商稅收增長幅度適度掛鉤......”
“初步測算,以去歲數據為基,不考慮新設廠礦,僅激勵現有商戶擴大經營、減少瞞報,歲入可望再增......至少這個數。”
“三成?”
“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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