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理性
第986章:理性(第2/3頁)
也許他們連逃都來不及。
決議是“迅速通過”的。
爆破,也許就在決議形成的同時,甚至……更早?為了“效率”,為了“防止險情進一步惡化影響兗州”?
“裡長!”
老夜不收的身影再次出現,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手裡拿著一張剛剛譯出的、墨跡未乾的電報紙,聲音乾澀。
“魯南駐軍回電……沭河李官莊段,在一個時辰前……已按上級指令,實施……爆破分洪,洪水……已灌入沂蒙三縣交界窪地,三縣地方報告……轉移命令倉促,道路泥濘,又值夜晚,民眾疏散……不及,目前……損失情況不明,通訊大部中斷。”
儘管已有預感,但當這冰冷的、確鑿的消息真的傳來時,魏昶君還是如遭雷擊,嘴裡彌漫開濃重的鐵鏽味。
炸了。
真的炸了。
為了保兗州的工廠,為了那“大局”,他們真的親手炸開了堤壩,把洪水引向了二十萬自己的百姓!
“損、失、不、明……”
魏昶君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四個字,每個字都像是用儘全身力氣才能吐出,帶著慘然的笑,和徹骨的寒。
他猛地推開老夜不收試圖攙扶的手,踉蹌著走到院中,仰頭望著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冇有一顆星子的天空。
冰涼的秋雨,不知何時又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他臉上,混合著眼角滲出的、滾燙的液體。
就在這時,院門外再次傳來動靜。
不是馬蹄,是更淩亂、更虛浮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呼喊。
“裡長……裡長!”
老夜不收警惕地看向魏昶君。
魏昶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和眩暈。
“開門!”
院門打開,兩名夜不收架著一個渾身濕透、泥漿裹到小腿、臉上手上布滿刮傷和血痕、幾乎看不出年紀和容貌的人衝了進來。
那人一見院中的魏昶君,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和荷葉層層包裹、卻依然被浸透的小包裹,舉起。
“裡長!救救沂蒙的鄉親們吧!”
包裹散開,裡麵是幾十張大小不一、被水和泥漿泡得字跡模糊、卻依然能辨認的紙片、布片。有些用木炭,有些用血,有些甚至用泥,歪歪扭扭地寫著。
“堤是官家炸的,水是官家放的,他們不要俺們了!”
“娘被水衝走了,娃找不到了,家冇了,全冇了!”
“兗州的老爺們在喝酒跳舞!說什麼慈善酒會!”
“給條活路,給條活路啊!”
最上麵一張較大的、似乎是撕下來的衣衫內襯上,用暗紅近黑的、已然乾涸的血跡,寫著一行歪斜卻力透布背的大字,那顏色刺得魏昶君雙目劇痛。
“沂蒙冤魂,問裡長要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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