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冷
第981章:冷(第2/3頁)
他博弈的麵孔、電報塔反射的朝陽、街道上汽車的聲響......所有這些他半生心血澆築的、龐大而喧囂的“紅袍天下”,在這一聲跨越了數十年、來自生命儘頭的“冷”字麵前,驟然褪色、遠去,變得虛幻而不真實。
隻剩下眼前這具正在迅速冷卻的軀體,這隻再也握不緊他的手,和那聲穿透了所有榮耀與罪孽、直接叩問靈魂的“冷”。
原來,他拚儘一生,想要建一個不讓人挨餓受凍的世道。
可最終,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感受到的,依然是“冷”。
是他當年的無能為力,是後來命運的無情捉弄,是親人反目的心寒,是漫長孤寂的歲月,是這具軀殼行將就木的生理衰竭......或許,都是。
“兄長在這兒,不冷了,染瑕,不冷了......”
魏昶君喃喃地重複著,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他用力握著她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飛速流逝的溫度,就能驅散那縈繞了她一生、也在此刻狠狠攫住他自己的寒意。
他伸出另一隻手,想去幫她掖緊被角,手卻抖得厲害。
魏染瑕的眼皮,極其緩慢地,一點點耷拉下去。
最後那一絲微弱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
握住魏昶君的手,那最後一點點極其輕微的、或許隻是他錯覺的力道,也完全消失了。
變得徹底鬆弛,冰冷。
寅時三刻。
更漏無聲,夜色最濃。
魏染瑕走了。
冇有遺言,冇有交代。
隻有一聲孩童般的“冷”,和一個未能喚全的“兄長”,陪她走完了這大起大落、倔強孤寂的一生。
握著那隻徹底冰冷僵硬的手,魏昶君一動不動地坐著,仿佛也化作了一尊雕塑。
老管事在門外,用袖子狠狠抹著眼睛。
魏昶君仿佛對這一切都毫無所覺。
他隻是那樣坐著,握著妹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平靜得近乎安詳、卻又透著無儘蒼涼的遺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手。
將那已經冰冷的手,輕輕放回錦被之下,又細心地將被角掖好,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做完這一切,他抬了抬手,聲音平靜得可怕,對屋內眾人道。
“你們都出去吧,讓我......單獨陪她一會兒。”
眾人不敢違逆,含著淚,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子裡,隻剩下他們兄妹二人。
一盞如豆的孤燈,兩張被歲月和命運雕刻得麵目全非的臉,一坐一臥,生死相隔。
魏昶君冇有再說話,隻是平靜看著這個他用理想、鮮血、權謀、乃至親情與原則不斷博弈、妥協、推進所換來的天下,此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和寒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