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西山
第943章:西山(第2/3頁)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在雲層後緩緩移動,將蒼白的光,吝嗇地灑在這雪地、孤門、和兩個跪地請罪的老人身上。
他們一動不動,如同兩尊正在被風雪侵蝕的石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
那扇老舊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木門,終於發出艱澀的呻吟,向內,緩緩打開了。
冇有儀仗,冇有侍衛,甚至冇有仆人。隻有一個人,獨自站在門內的陰影裡。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肘部甚至打著同色補丁的粗布舊軍氅,裡麵是同樣半舊的深藍色便服,腳下是一雙普通的棉布鞋。
花白的頭發簡單束在腦後,麵容清臒,皺紋深刻,腰背卻挺得筆直。
他站在那裡,冇有帝王的威嚴,冇有權臣的倨傲,隻有一種經曆了太多風雨、看透了太多生死後沉澱下來的、近乎樸拙的平靜。
是魏昶君。
他站在門內,目光平靜地落在門外雪地中,那兩個幾乎被雪覆蓋、背負荊棘的身影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踏出了門檻,走進了細雪紛飛的庭院。
雪粉落在他同樣花白的頭發和肩頭,他也恍若未覺。
他一步一步,走到李自成和張獻忠麵前,停下。
李自成和張獻忠似乎感覺到了有人靠近,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卻冇有抬頭,反而將頭垂得更低。
魏昶君彎下腰,伸出雙手。那雙手,枯瘦,指節粗大,手背上有淡淡的老人斑,也有經年累月留下的細微疤痕。
這雙手,曾經握過筆,起草過改變天下的檄文,也曾握過刀,斬下過無數敵酋的頭顱。
現在,這雙手,分彆扶住了李自成和張獻忠一邊的胳膊。
觸手處,是冰涼僵硬,和粗糙布衣下硌手的骨頭。
魏昶君冇有說話,隻是手臂微微用力,向上攙扶。
李自成和張獻忠渾身劇顫,仿佛被這簡單的觸碰燙到。
冇有雷霆震怒,冇有厲聲斥責,冇有虛偽的安撫。
隻有這沉默的一扶。
李自成和張獻忠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眼眶瞬間通紅。
他們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在魏昶君平靜目光的註視下,在手臂傳來的、雖然不重卻堅定不移的力量下,他們終究,順著那力道,緩緩地,站了起來。
膝蓋因久跪而麻木刺痛,背上的荊棘隨著動作更深地刺入皮肉,帶來一陣銳痛,但他們恍若未覺。
站起來後,三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言。
細雪在他們之間靜靜飄落。
魏昶君的目光,再次掃過他們背上那些帶著血痕的荊棘,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側過身,讓開了進門的路,然後,率先轉身,向院內走去。
李自成和張獻忠對視一眼,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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