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十章:嘉靖二十八年!
第五十五十章:嘉靖二十八年!(第2/3頁)
餿、凍瘡潰爛的氣味撲麵而來。
搖曳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因寒冷而布滿皴裂的臉,他們的眼神裡混雜著興奮和激動,還有一絲茫然期待。
身上單薄的破衣如同枯葉,補丁摞著補丁,露出的皮膚上紫紅的凍瘡觸目驚心,有些已經潰爛流膿,粘在襤褸的衣料上。
閻赴的目光緩緩掃過,那素來如寒鐵般冷硬的麵容,在跳躍的火光陰影下,鬆動了一絲。
他的視線在李狗子那雙因常年勞作而骨節粗大、布滿凍瘡裂口的手上停留片刻,又在馬鐵狼那赤著踩在冰冷泥地,凍得發紫腫脹的腳上頓了頓。
直到目光轉向角落,一個蜷縮著的半大孩子,嘴唇烏紫,抱著雙臂不停地打擺子。
這哪裡像是能撼動官府的匪?
分明是大明西北的這片黃土上,被苛捐雜稅,豪紳官吏,天災人禍榨乾了最後一滴血,連一件完整衣裳都穿不起的最樸實的莊稼漢。
他胸腔裡湧上一股沉甸甸的酸楚,並非憐憫,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痛惜的憤怒。
這些本該在田地裡揮灑汗水,守著妻兒熱炕頭的漢子,如今卻如困獸般蜷縮在這風雪中的破屋裡,用殘軀對抗著整個腐朽的世道。
“穿上。”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俯身親手將那一捆色彩不一的襖子放了下來,動作甚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輕緩。
他甚至一件一件,親手將棉襖披在麵前這些奉他的命令來到此地偽裝流寇的鄉親身上。
一個個熟悉的麵孔出現。
河西村的王三狗,小莊的馬鐵狼......他能看到那些孩子,那些青年,乃至三十多歲的莊稼漢紅了眼眶。
“今日,爾等穿這縉紳的襖,吃縉紳的肉,日後便用這土地裹他們的屍。”
話音未落,屋內轟然炸響。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農軍漢子李狗子第一個伸手觸碰著被大人披在自己肩頭的棉襖,他的指尖觸到光滑的緞麵時,竟抖如篩糠。
“這,這便是綢緞......”
李狗子聲音哽咽。
“俺爹當年給孫家扛糧,累死在田裡,都冇摸過這般軟的料子......”
他顫抖著觸碰襖內露出的東西,看見裡麵棉花如新,突然咬著牙眼淚不自覺漫出來。
“大人!俺李狗子這條賤命,今日便烙在您手裡了!”
馬鐵狼小心翼翼的摟著一件藍緞棉襖,粗手笨拙地係著繩結,低下腦袋。
“俺家三畝水澆地被楚家霸了,娘也凍死了......這襖子,是俺馬家祖祖輩輩第一件暖衣。”
“真好,不用凍死了。”
閻赴踏前一步,黑袍獵獵作響。他彎腰拾起一件棉襖,親手披在一個瘦弱的農民軍將士身上,聲調逐漸拔高。
“爾等是我閻赴的人!可整個陝北病了,縉紳吸民血,官府剝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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