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紅顏禍水,還是紅顏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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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紅顏禍水,還是紅顏劫
一九九六年,四月。
春末的西南邊境冇有內地春日的溫潤和煦,隻剩下裹挾著濕熱潮氣與塵土戾氣的風。橫亙在中緬兩國之間的群山莽荒原始,連綿的青黑色山巒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儘頭。山風穿過幽深的河穀,卷著野草、罌粟殘株與腐爛草木混雜的怪異氣味,遊蕩在這片三不管的灰色地帶。此時的緬北剛剛經曆一場巨大變局,年初金三角毒王坤沙宣布投降,盤踞邊境數十年的蒙泰軍土崩瓦解,昔日歸屬坤沙的地盤被佤邦聯合軍順勢吞並,南佤正式成型。
權力的真空、地盤的重新劃分、武裝勢力的互相製衡,讓整條緬北邊境線徹底陷入無序與混亂。正規律法在此處形同虛設,槍炮、鈔票與人情規矩,才是維係這片土地運轉的唯一法則。走私、販毒、地下賭場、黑市交易遍地滋生,形形陌陌的亡命之徒從四麵八方彙聚於此,有人為躲避內地律法追捕,有人妄圖借著亂世刀口舔血、一夜暴富。邊境關卡形同虛設,小路密道四通八達,每天都有無數陌生人穿梭於兩國山野之間,魚龍混雜,善惡難辨。
張曉虎便是湧入這片灰色地帶的淘金者之一。
九十年代的內地市場經濟飛速發展,貧富差距悄然拉大,安穩上班過日子早已滿足不了一部分心氣浮躁的年輕人。張曉虎生於普通農家,冇讀過多少書,腦子活絡膽子極大,最厭惡日複一日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枯燥生活。他向來信奉富貴險中求,安穩隻能賺死錢,亂世方能撈橫財。聽聞西南邊境遍地機遇,哪怕風險叢生,他也義無反顧背井離鄉,一路輾轉來到中緬邊境的老街口岸。
初到邊境的半個月,張曉虎才算真正窺見這片土地的瘋狂。這裡冇有絕對的黑白對錯,所有人都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地帶。白天街頭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民兵、身著便裝的毒販、往來倒賣物資的走私販子;入夜之後,霓虹破敗閃爍,地下賭場通宵達旦,煙館妓院隱匿街巷,酒精、白粉與欲望交織,編織出一張沉淪眾生的羅網。
這段時間,張曉虎靠著倒賣日用百貨、香煙酒水賺取差價,勉強站穩腳跟。這份生意利潤微薄,且要時刻提防地頭蛇與武裝兵痞的刁難劫掠,遠達不到他心中暴富的預期。看著身邊不少人短時間內暴富暴富,出入賭場一擲千金,嫉妒與焦躁漸漸蠶食了張曉虎的理智。他愈發浮躁,急於找到一條捷徑,掙脫底層掙紮的處境,在這片亂世之中闖出一番名堂。
四月十七日,傍晚。
白日燥熱漸漸褪去,山間晚風送來一絲涼意,河穀地帶依舊悶熱難耐。張曉虎結束一天的擺攤生意,將剩餘貨物草草收拾妥當,獨自沿著瀾滄江支流的河岸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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