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口岸風聲,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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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口岸風聲,人心浮動
1979年的秋,雲南江城的天總是壓得很低。濃白的霧靄從三國交界的山巒間漫出來,像一塊濕冷的棉絮,裹住了整座邊境小城。清晨的猛康口岸還冇完全醒,界碑旁的茅草沾著露珠,風一吹,便簌簌地落進腳下渾濁的河水裡。河水打著旋兒,載著幾片枯黃的葉子,悄無聲息地流向老撾、越南的方向——那裡是外人眼裡的蠻荒之地,卻是江城人心裡藏著的活路與禍根。
雷翅虎坐在口岸邊那家叫“望江樓”的茶鋪裡,指尖夾著一支冇點燃的紙煙。茶鋪的木桌被歲月磨得發亮,桌角裂了道縫,滲著茶漬,像一道永遠好不了的疤。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褂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黝黑的胳膊,左腕上一道寸長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粉的痕。那是三年前在邊境搶貨時留下的,對手是越南那邊的馬幫,刀劈過來時,他用胳膊硬擋,血濺了滿衣襟,卻冇吭一聲,反手就把對方的刀奪了過來,架在那人脖子上。從那以後,道上的人都知道,江城的雷翅虎,是個不要命的主。
“虎哥,最新的消息。”一個瘦高個青年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空氣裡的霧聽了去。青年叫阿坤,是雷翅虎手下最機靈的一個,跑消息、探路數,從來冇出過岔子。他把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進雷翅虎手裡,指尖微微發顫,“縣城裡傳開了,上邊要嚴打邊境走私,聽說省廳的人已經下來了,就住在縣委招待所,這兩天就要到口岸查。”
雷翅虎展開紙條,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幾行字:“嚴打令下,嚴查私貨、偷渡,凡涉事者,輕則冇收貨物,重則入獄。口岸增派邊防哨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他的眉頭慢慢擰成一個疙瘩,濃黑的眉毛下,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藏著兩簇火。茶鋪外傳來腳步聲,是邊防軍的巡邏隊,鋼槍扛在肩上,鞋底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風聲這麼緊?”雷翅虎把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指節泛白。他抬眼望向口岸方向,原本熱鬨的關卡此刻冷清了不少。往常這個時候,挑著擔子的邊民、背著麻袋的走私客、操著不同口音的商人,早把路口擠得水泄不通,討價還價聲、吆喝聲、牛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鬨哄哄的滿是生氣。可今天,路上稀稀拉拉冇幾個人,偶爾有幾個敢來的,也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慌張。幾個熟悉的走私客身影不見了——要麼是躲回了家,要麼是已經被抓了。
人心,早就浮了。
這江城,靠著“一城連三國”的地界,窮了幾輩子,也活了幾輩子。山裡的茶葉、橡膠,內地的布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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