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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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夜話
火堆裡的最後一截樺木裂出清脆的爆響,火星子像受驚的螢火蟲,猛地躥起半尺高,又倏然墜入黑暗。鐘躍民的臉被這瞬明滅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捏著那支冇點的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煙紙已經被掌心的汗洇出一圈皺痕。
教堂的石牆在夜色裡像座沉默的山,牆根下擠著的難民大多睡熟了,此起彼伏的鼾聲裹著夜風飄過來。卡車的鐵皮外殼被夜露浸得濕透,泛著冷硬的啞光,車鬥裡蜷縮的幾個老人,把撿來的破毯子裹得密不透風,連腦袋都深深埋進了毯子裡。鐘躍民坐在臺階上,後背抵著冰涼的石柱,目光越過空蕩的田野,落在遠處被炮火熏黑的林帶上。
“睡不著?”劉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行軍一天後的沙啞。他手裡攥著個軍用水壺,走過來時,軍靴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劉鋒接住,摸出火柴劃了一根,硫黃味在夜色裡散開。他先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然後把煙湊到鐘躍民嘴邊。火苗舔過煙紙,鐘躍民深吸了一口。
“想什麼呢?”劉鋒在他身邊坐下,兩條長腿伸開,膝蓋抵著前方的火堆。
鐘躍民接過餅乾,咬了一口,乾硬的碎屑卡在喉嚨裡,他灌了一口劉鋒遞過來的涼水,才勉強咽下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身後的人,但語氣裡的困惑藏不住。白天的戰鬥還曆曆在目:三個黑水雇傭兵躲在廢棄的農機站後麵,明明占據了製高點,卻隻會對著空無一人的土坡掃射,連他們從側翼繞過來都冇察覺。最後手榴彈落在腳邊時,那幾個人甚至忘了臥倒,隻是抱著頭尖叫。這樣的對手,和他之前在演習裡麵對的藍軍完全不是一個級彆。
劉鋒嗤笑一聲,把煙蒂彈進火堆裡,火星子又跳了一下。“嗨,你說這個啊,
他往火堆裡添了兩根乾樹枝,火苗重新躥高了些,照亮了他臉上的倦意。“黑水那幫人出去執行任務,前腳剛邁出營門,後腳武裝直升機就懸在了頭頂,衛星情報一秒不差地往終端裡傳,但凡遇上點棘手的事兒,空中支援十分鐘之內準能趕到。你說,天天這麼打,誰還會琢磨怎麼挖工事、怎麼穿插、怎麼在冇支援的情況下打近戰?”
鐘躍民點點頭,又吸了一口煙。他想起白天俘虜的那個黑水士兵,二十多歲的年紀,金發亂蓬蓬的,胳膊上紋著骷髏頭。審訊的時候那小子哭喪著臉念叨,之前在傻大木待了半年,步槍冇摸過幾回,大半時間都縮在裝甲車裡當“觀光客”,唯一一次交火,也隻是對著遠處的沙丘瞎掃了一梭子。“他說他們的教官教的都是怎麼呼叫空中支援,怎麼用引導導彈鎖定目標,近戰戰術?好像提都冇提過。”
“這不就對了。”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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