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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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禦道
臨安浸在雨中。雨不大,細細如絲,粘在衣襟上,濕而不透,帶著一股江南特有的纏綿。史彌遠站在皇宮禦道上,仰頭看天,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滴,他冇有擦。
“陸遊說‘小樓一夜聽春雨’。”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現在雖然不是春天,但臨安的雨,總是這樣詩意漫漫。”
楊穀笑吟吟地站在他旁邊,白淨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雨水打濕了他的袍角,他也不在意。“史大人還是不要先欣賞雨了,官家還在等著您呢。”
史彌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憂色,不是怕雨,是怕等下的事。楊穀臉上的笑容冇有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史大人放心。當此時候,天必有助我們,使大道名教,興於聖主之時。”
他的底氣不是冇來由的。畢再遇兵進六合,陣斬金將;安丙收複大散關,兵鋒直指秦州。主戰派氣勢高漲,連一向首鼠兩端的丘崈都在前回書中點明——如果不能製韓侂胄,他也要進兵了。丘家軍連敗金兵,若他全力東進,金兵在東路的優勢將蕩然無存。雖說宋軍儘出也不可能直搗中原,但史彌遠和楊穀坐不住了。他們都怕——怕主持和議的人被定為韓侂胄。若韓侂胄搶在前頭與金人談成了和議,那他們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暗中使絆子,就全成了為他人作嫁衣裳。
所以他們下了決心。今日騙韓侂胄入宮,在他冇有羽翼的地方,效十常侍殺何進舊事,直接滅了他。
史彌遠知道韓侂胄的厲害。這個人從一介外戚爬到太師、平章軍國事,權傾朝野二十年,不是靠運氣。他擔心,擔心事情敗露,擔心功虧一簣。但楊穀既然下了場,自然要拚儘全力。史彌遠匆匆走了。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管誰輸誰贏,一切都要他來收拾,善後的人不能在這裡。
楊石從廊柱後麵轉了出來,看著史彌遠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哼了一聲,語氣裡全是不屑。“他這一走,倒是不沾手!”
楊穀看了弟弟一眼,冇有說話。楊石是楊家這一代最能打的人。在韓侂胄打壓楊家的那些年裡,他仍然能順利完成武舉,可見實力之強。他的弓箭尤為出眾,曾一箭射落金使炫耀武藝的箭靶,滿臨安都叫他“小李敢”,說他不弱於漢飛將軍李廣的兒子。
楊穀從腰間解下一口刀,緩緩拔出鞘。刀身雪亮,刀背上嵌著金絲花紋,護手處鑲著一顆紅寶石。楊家祖傳的金花嵌龍寶刀,從楊誌那一代傳下來的。
楊穀聲音沉沉的道,當年楊誌先祖執此刀,隻盼一刀一槍博出個功名,可南征方臘之後,卻因患病,鬱鬱而終,本來此刀應長子,到我的手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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