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兩頭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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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兩頭下註
碧蘿山莊的內室,熏香嫋嫋,紗帳低垂。彭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潘常吉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清水,用銀匙一勺一勺地喂他。水從他的嘴角溢出來一些,順著下巴往下淌,潘常吉用手帕輕輕擦去。曲清鳶趴在床沿上,兩隻小手托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彭耜,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問潘常吉。
“師父爺爺怎麼了?是睡著了嗎?”
潘常吉放下碗,把曲清鳶摟進懷裡,讓她靠著自己的肚子。她的手在曲清鳶的頭發上輕輕撫著,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人似的。“爺爺累了,這幾天都要睡覺。阿鳶照顧他好不好?”
“好啊。”曲清鳶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不過爺爺不能睡得太久。”潘常吉低下頭看著她。“為什麼?”
“小弟弟要出生了,他會找阿爸的。”曲清鳶說著,小手伸出去,輕輕摸了摸潘常吉隆起的肚子,像是摸一件很珍貴的寶貝。
潘常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摟著曲清鳶的手緊了緊,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有些啞。“清鳶,能不能答應師父,永遠也不離開小弟?一直照顧他,管教他。”
曲清鳶歪著頭想了想。“那小弟不聽話,清鳶可以打他小屁屁嗎?”她怕潘常吉生氣,又連忙補充了一句,聲音低低的,“輕輕的打,行嗎?”
潘常吉忍不住笑了,笑得寵溺,笑得眼裡全是光。她捧著曲清鳶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清鳶是姐姐,當然能打。聽話打屁屁,不聽話——腿打斷。”
她的語氣是笑著的,但眼底有一絲認真。這個即將出世的孩子,她盼了很久,想了很久,但跟曲清鳶比起來,什麼都不是。如果曲清鳶動手,隻要不打死,就往死裡打。她信得過清鳶,信得過這個從牛家村來、被她搶過、被她疼過、如今成了她心尖尖上的人的小姑娘。
曲清鳶咯咯地笑了,小腦袋往潘常吉懷裡拱了拱,又轉過去看床上的彭耜。潘常吉感覺有些累了。她懷著身孕,身子重,這幾日又冇有睡好。她站起來,吩咐靜虛進來陪著曲清鳶看護彭耜,自己扶著腰慢慢地走出了內室。
內室外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儘頭是花廳。潘常吉在花廳裡坐下來,屏退了左右。胡士簡站在門口,孫靜月站在窗前,陳守默坐在角落裡,像一尊冇有表情的雕塑。潘常吉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季益,我真不能讓你去蜀中。”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彭耜不在場,他的字是“季益”,她叫他的字,像他就在麵前一樣。“史彌遠打著趙汝愚、朱熹二位大賢的名頭,讓民間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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