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劫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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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劫殺開始
鐘九站在船頭,鐵篙拄在腳邊,眼睛盯著前方的河岸。他是鐘相的後人。鐘相——南宋初年洞庭湖起義的領袖,被朝廷鎮壓,死在了刀下。鐘家世世代代都記得這筆血債,世世代代都想報仇。鐘九不想北伐,不想抗金,不想什麼家國大義。他隻想殺官、殺兵、殺朝廷的人。誰給他機會,他就跟誰走。周無生給他機會,他就跟周無生走。洞庭幫的船隊沿著襄水來回巡梭,像一群在水麵上覓食的鶚。他們穿著漁民的打扮,船是普通的漁船,篙是普通的竹篙——除了鐘九手裡那根。鐵篙,通體鐵鑄,一丈二尺長,碗口粗,少說也有七八十斤。篙頭磨得尖利,像一柄長槍,篙尾鑄了一個鐵環,環上係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另一頭纏在鐘九的手腕上。這根鐵篙,是他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殺過宋兵,染過朝廷的血。
武眠風不走水路。他帶著五百禁軍,護衛吳曦的家眷,從襄陽出發,沿陸路向蜀中行進。按計劃,到了襄陽就該換水路,走漢水逆流而上,經房州、金州入蜀。但武眠風常年行走江湖,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危險在水上飄著。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不能上船。於是他堅持走陸路,準備到興州再換水路。他的決定讓很多人不滿。
左軍頭董立,四十來歲,行伍出身,從大頭兵一步步爬到都軍的位置。他對武眠風這個空降的“製使”本就看不慣——製使不是正式統軍官,相當於機關乾事,奉令監管某部辦事,冇有實權,卻要對他指手畫腳。走陸路?多走好幾天,弟兄們受累,馬匹損耗大,糧草消耗多。董立嘴上不說,心裡不痛快。右軍頭薛祥更是不滿。他是個老油條,在禁軍裡混了二十年,最會看風向。武眠風年輕,冇資曆,冇人脈,空降下來鍍金的。薛祥不買他的賬,當麵笑嘻嘻,背地罵娘。吳家的人也不滿。吳曦的母親楊氏年過六旬,身體不好,經不起長途顛簸;妻子羅氏年輕,但嬌生慣養,走幾天陸路就叫苦不迭;兩個兒子吳暘和吳昕倒是精力旺盛,在車裡坐不住,吵著要騎馬。護送的家仆更是怨聲載道,說走水路多舒服,乾嘛自討苦吃。武眠風不解釋。他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麵,銀甲白袍,腰挎長刀,目光掃過前方的道路和兩側的樹林,一言不發。
隊伍又走了一天,沿著襄水北岸,向西行進。六月的天,熱得像蒸籠。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曬得盔甲發燙。宋軍貪涼,把甲胄脫了,堆在車上,隻穿著單衣。董立提醒過一次,說小心敵襲,薛祥笑他大驚小怪,說現在天下人都看著北伐,誰敢動吳將軍的家小?董立想想也是,就冇再堅持。
河麵上,一支船隊順流而下。船不大,十來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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