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九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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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死死閉著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角卻不受控製地迸出淚來。
皇長子朱允標更是麵無人色,忍了半晌,最後“哇”地一聲吐了出來,渾身顫抖,涕淚齊下,被內侍攙扶著去後麵繡墩上坐下!
刑場上的血腥氣久久不散。
半晌,景盛帝緩緩起身,看了一眼明顯受到極大震撼的文武百官和皇長子,心裡暗暗點了點頭,說道:
“回宮吧!”
賈璟落後半步,目光在場中掃過,那數百具屍首橫陳,血已開始冷卻,在秋陽下泛出一種極深極暗的紅。
他收回視線,朝仍扶著小校才勉強坐穩的朱允標走去。
朱允標一張臉上已冇一絲血色,唇邊還沾著方才嘔出的苦水,渾身抖得厲害,卻仍努力想挺直脊背。
賈璟冇有說話,隻脫下自己那領玄色披風,揚手一展,輕輕覆在他肩上。
那披風極沉,壓下去的一瞬,朱允標的肩頭竟像是被什麼東西穩穩托住了。
他抬起眼,對上賈璟那雙平靜得看不見波瀾的眼睛。
“大殿下!走吧,回皇宮的路上,風大。”賈璟沉聲道。
朱允標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他用力點了點頭,站起身,扶著小校,一步一步,跟著前麵那襲明黃的背影,慢慢走出這滿是血氣的菜市口。
…………
八月二十六日的西市那一場血,像一道極深的烙印,從此烙在神京城眾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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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後的幾日裡,滿城茶館酒肆幾乎都在議論著這件事,西市口每日仍有收屍車來回,青石板縫裡的血黑了,又被人用水不斷衝淡,最後隻餘下一點若有若無的鐵腥味。
南安郡王等人既死,京畿的清屯分田推行的也就更加順利!
軍需司的人,是這場大清算真正留下的痕跡,他們不像軍法司那樣殺氣騰騰,也不像十二團營那樣刀甲鮮明,隻穿著半舊官袍,抱著成摞的魚鱗冊,開始在京畿一村一衛地走。
每至一處,先在營前張榜,寫明“某衛應分田若乾,某戶實得田若乾,三年不課,軍功田永佃”。
有些軍戶們起初不敢信,怕是朝廷又要變個法子盤剝。
直到軍需司的人反複宣講,直到第一戶人家真的領到了用油紙包著的地契和一塊刻了編號的田牌,才有人“噗通”跪在田頭,直言朝廷聖明!
京畿衛所的風氣也一日日地變了,空額被一個個清出來,吃空餉的千戶、百戶被如數鎖拿,換上從總理戎政衙門新任命的年輕武官。
這些新人到任之後,頭一件事便是在營前立起三麵旗:一麵書“軍法”,一麵書“操典”,一麵書“屯田”。
每天五更,軍號聲起,操練聲與牛馬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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