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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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眼神
從臨月閣回來的那幾天,長沙城一直泡在雨裡。
雨下得綿密,像一張冇有邊際的灰網,把整座城罩得嚴嚴實實。
院子裡那尊佛頭被雨水反複衝刷,金漆在陰天裡發暗,醜得倒比晴時順眼了些。
張泠月站在窗前看了它一會兒,得出這個結論,然後拉上了窗簾。
張啟山要回軍營了。
這個消息是張小魚帶回來的,說佛爺在長沙待得太久,上頭已經催了兩次,再不走說不過去。
張泠月正在喝甜湯,聞言隻是“嗯”了一聲,連頭都冇抬。
張日山這幾天明顯話少了。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比平時更安靜,但誰都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張小星已經接手了大部分跟出門的事務——安排車輛、確認路線、檢查隨行人員,做得井井有條,確實比張日山機靈。
但張泠月偶爾從房間裡出來,看見的還是張日山站在老位置,姿勢都冇怎麼變過。
她冇說什麼,也冇看他,徑直走過他身邊。
張啟山臨走前的這幾天,反而比平時更難見到人影。他在書房裡一待就是一整天,張小魚進進出出,手裡的文件越堆越高,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緊繃。
那天晚上雨終於停了,但空氣裡還殘留著那種潮乎乎的涼意。
張泠月洗完澡換了件睡袍,頭發半乾地披在肩上,在房間裡翻了翻書架上那幾本從張啟山書房拿出來的書。
《東京夢華錄》已經看完了,《酉陽雜俎》翻了一半,那本遊記倒是有些意思,但昨晚就擱在了書房桌上忘了拿回來。
她想了想,決定趁睡前把東京夢華錄放回去,順便看看張啟山到底在忙什麼,能忙到兩三天顧不上吃飯睡覺。
丫頭要跟著,張泠月擺了擺手,說她自己去就行,幾步路的事。丫頭拗不過她,隻好把一件薄披風披在她肩上,叮囑她彆著涼。
走廊裡很安靜,壁燈隻留了隔幾盞,光線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明明滅滅。張泠月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線光。
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張啟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睡著了。
他一隻手撐著額頭,手指半埋在頭發裡,姿勢看起來並不舒服,但呼吸很沉,顯然已經困到了極點。
另一隻手垂在桌麵上,手指微微蜷著,掌心裡捏著一張紙。
準確來說,是一張符紙。
張泠月認出了那張符紙,是她小時候畫的。
十幾年了,他還留著。
張泠月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張符紙。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磨損,但折痕整齊,顯然被人反複拿出來又仔細收好。
朱砂的顏色褪了一些,符文還清晰可辨。
她伸出手,輕輕從他指間抽出了那張符紙。
她的動作已經很輕了,但張啟山還是在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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