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愛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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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愛恨難分
夜雨敲碎青瓦,淅淅瀝瀝的聲響裹著深秋的寒意,浸透了整座清冷的彆院。林硯獨坐於微涼的梨花木案前,周身是化不開的沉鬱,窗外風聲嗚咽,像是無數細碎的怨訴,纏在簷角,繞在心頭。他垂著眼,修長的指節死死攥著一方漆黑的木牌,力道之大,指骨泛白,青筋隱隱凸起,仿佛要將這方薄木揉碎融進骨血裡。
這是呂玲曉的魂牌。
非道觀製式的超度靈牌,非尋常人家供奉的往生牌位,隻是一塊質地普通的陰沉木,邊角被歲月磨得微微溫潤,卻承載著一縷殘存不散、愛恨交織的殘魂。木牌正麵隻刻著三個字,筆鋒清瘦娟秀,是呂玲曉生前親手寫下的自己的名字,筆墨早已暗沉發黑,曆經數年風雨,依舊清晰刻骨,如同她留在林硯生命裡的痕跡,從未褪色。牌身常年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涼意,不是深秋夜風的刺骨寒,而是陰魂殘念獨有的、浸著孤寂與委屈的冷,絲絲縷縷鑽進林硯的肌理,貼著他的心跳,日夜糾纏,片刻不離。
林硯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三個字,觸感微涼粗糙,每一筆每一劃,都像一把細密的刀刃,輕輕刮過他的心臟,疼得細密而綿長。他伏案低頭,將這方小小的魂牌緊緊抱入懷中,貼在胸口位置。衣衫單薄,木牌的涼意瞬間穿透布料,牢牢貼著溫熱的皮肉,寒涼與溫熱極致碰撞,像極了他與呂玲曉糾纏半生的緣分,一半是刻骨銘心的溫柔暖意,一半是蝕骨焚心的怨恨寒涼,愛恨交織,難分對錯,更難割舍。
世人皆道,林硯此生最癡愚的執念,便是守著一縷怨魂不肯放手。可無人知曉,他懷中抱著的從來不止一方冰冷的魂牌,而是半生虧欠、半生執念,是他窮儘餘生也無法償還的罪孽,是他愛恨兩難、進退皆苦的宿命牢籠。
思緒翻湧,往事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平靜。初遇呂玲曉的時節,也是這樣一個微雨的深秋。彼時江南煙雨朦朧,長巷青石濕漉漉的,薄霧嫋嫋,滿城桂香浮動,溫柔得恰到好處。那時的呂玲曉,是江南最負盛名的繡娘,眉眼溫婉清麗,眼底盛著澄澈溫柔,指尖能繡山河錦繡、花鳥風月,一針一線皆藏柔情。她著一身素色布裙,立在巷口桂花樹下,抬手拂去肩頭落花,眉眼含笑,溫柔得如同人間月色,乾淨又明媚。
那時的林硯,少年意氣,鮮衣怒馬,心性桀驁,不信天命,不懼鬼神,眼底皆是坦蕩熱烈。他偶然途經江南,一見傾心,自此沉淪。他貪戀她的溫柔純粹,愛慕她的靈秀通透,甘願為她駐足江南,褪去一身鋒芒,收斂滿身桀驁。那些日子,是他此生最明媚溫柔的時光,冇有恩怨糾葛,冇有愛恨拉扯,隻有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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