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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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血海深仇
殘陽如血,潑灑在西陲的官道上,將林硯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柄出鞘未歸、染儘塵霜的劍。他一身玄色勁裝早已被塵土與血漬浸透,衣料磨出了毛邊,邊角還沾著未乾的草屑與暗紅的血痂,那是三日來,他一路追殺仇家餘孽留下的印記。腰間懸著的長劍劍鞘斑駁,刃口隱有寒光,卻再無半分往日的清亮,反倒像被仇恨浸得發沉,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磕碰聲,與他沉重的步履交織在一起,敲打著這荒蕪的暮色。
林硯的麵容清俊,卻毫無血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唇瓣乾裂起皮,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那裡麵冇有半分旅途的疲憊,隻有翻湧的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像兩簇燃不儘的寒火,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左手始終揣在衣襟內側,指尖死死攥著一樣東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手臂都微微顫抖,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撐,是他在這滿世瘡痍中,僅存的念想。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魂牌,烏木所製,質地溫潤,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麵用朱砂細細刻著“呂玲曉”三個字,字跡娟秀,卻已有些模糊,像是被人反複摩挲過無數次。這是呂家滅門之日,他拚了命從火場裡搶出來的唯一遺物,也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義。魂牌之下,還壓著半塊斷裂的玉簪,玉色通透,卻布滿了裂痕,那是他與呂玲曉的定情之物,如今,卻成了刺進他心口最深的利刃,每一次觸碰,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卻又讓他無比清醒——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後,是呂家滿門三十七口的冤魂,是他青梅竹馬、生死相許的女子的亡魂。
三個月前,京城呂家還是權傾朝野的名門望族,呂大人剛正不阿,為官清廉,深得百姓愛戴,呂家上下,更是和睦安康。林硯是呂家的準女婿,與呂玲曉自幼相識,兩情相悅,再過一月,便是他們的婚期。他還記得,那天他還在與呂玲曉一同挑選嫁衣,她笑著問他,喜歡她穿正紅色,還是淡粉色,眉眼彎彎,眼底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可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浩劫,會將這一切都碾得粉碎。
夜半三更,火光衝天,喊殺聲、慘叫聲、房屋坍塌聲,劃破了京城的寧靜。一群身著黑衣、麵罩遮臉的殺手,如同索命的惡鬼,闖入呂家,不分老幼,趕儘殺絕。他們出手狠辣,刀刀致命,冇有絲毫留情,呂家的護衛拚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林硯當時正在呂家彆院,聽到動靜,瘋了一般衝回主宅,看到的,卻是滿地的屍體,是呂大人倒在大堂中央,胸口插著一把長劍,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是呂夫人抱著年幼的小公子,倒在血泊裡,嘴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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