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繡樓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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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繡樓密談
暮春的風卷著庭院裡晚櫻的碎瓣,悄無聲息地漫過呂府繡樓的飛簷翹角,將廊下懸掛的竹簾吹得輕輕晃動,漏進幾縷昏沉的日光。繡樓是呂府最僻靜的所在,坐落於宅院深處,三麵環水,一麵依著青瓦白牆,平日裡除了呂家小姐呂玲曉的貼身侍女,再無旁人往來。此刻,繡樓之下的陰影裡,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身影正緩緩駐足,指尖下意識地按在胸口左側的衣襟上,那裡藏著一件足以攪動呂府風雲的物件——呂玲曉的魂牌。
那人便是林硯。他身形挺拔,麵容清俊,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與警惕。他本是呂府的遠房表親,因家道中落,三年前投奔呂府,靠著一手好字和沉穩的性子,在呂府做了賬房先生,平日裡謹小慎微,從不與人交惡,更不涉足內院女眷的居所。可今日,他卻破了自己堅守三年的規矩,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一步步靠近這座隻屬於呂玲曉的繡樓——這座他曾遠遠眺望過無數次,卻從未踏足半步的地方。
胸口的魂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那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也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這枚魂牌是三日之前,他在呂玲曉溺水身亡的池塘邊偶然發現的。那一日,天降暴雨,池塘水位暴漲,呂玲曉不慎失足落水,等家丁們將她救上來時,早已冇了氣息。府中上下一片哀嚎,呂老爺悲痛欲絕,呂夫人更是一病不起,整個呂府都被籠罩在一片淒楚的氛圍裡。唯有林硯,在眾人忙著料理後事、安撫主母的時候,趁著夜色,悄悄回到了池塘邊。他並非刻意尋找什麼,隻是心底總有一絲疑慮——呂玲曉性子溫婉,素來謹慎,怎會輕易失足落水?更何況,他前一日還見過她,她眉眼間雖有愁緒,卻絕無輕生之意。
就是那一次,他在池塘邊的蘆葦叢中,找到了這枚小巧的魂牌。魂牌是羊脂玉所製,質地溫潤,觸手生涼,上麵用極細的陰刻手法刻著一個“曉”字,字跡娟秀,正是呂玲曉的筆跡。玉牌的背麵,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那是呂玲曉最愛的花,平日裡她的發間、衣擺,總會綴著一朵玉蘭花飾品。林硯認得這枚魂牌,那是呂玲曉十五歲生辰時,呂老爺特意為她定製的,她視若珍寶,日日帶在身邊,從不離身。可如今,這枚魂牌卻孤零零地落在蘆葦叢中,沾染著泥水,不見半分往日的精致。
林硯當時便心頭一沉,他悄悄將魂牌擦拭乾淨,揣進了懷裡。他知道,這枚魂牌的出現,絕非偶然。呂玲曉的死,恐怕也並非意外。這些日子,他表麵上依舊按時到賬房理事,平日裡沉默寡言,可暗地裡,卻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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