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恩怨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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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恩怨難了
殘秋的風卷著枯敗的槐樹葉,打在林硯的臉上,帶著刺骨的涼。他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懷裡貼著心口的位置,藏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觸手溫潤,卻像是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胸腔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那是呂玲曉的魂牌,是他在一片焦黑的廢墟裡,用十根手指一點點扒出來的唯一念想。木牌是尋常的柏木所製,邊緣被煙火熏得發黑,正麵用朱砂寫著“呂氏玲曉之位”六個小字,字跡娟秀,還是玲曉生前親手描摹的,如今朱砂已淡,卻依舊清晰可辨,仿佛她昨日還在燈下,細細勾勒著自己的名字,眉眼溫柔,笑意淺淺。
林硯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沿著蜿蜒的山路,一步步靠近那個藏著他所有恩怨與痛苦的地方——任家村。山路兩旁的雜草長得齊腰深,枯黃的枝葉在風裡簌簌作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嗚咽,又像是在警告他,前路凶險,不宜前行。可他冇有回頭,也不能回頭。三年前,呂家滿門被滅,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火光染紅了半邊天,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息,那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味道。呂玲曉,那個笑起來眼裡有星光,會拉著他的衣袖撒嬌,會在他讀書時默默遞上一杯熱茶的姑娘,就那樣葬身火海,連一句告彆都冇能說出口。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任家村,就在那個被群山環繞、看似平靜祥和,實則藏汙納垢、暗流湧動的村子裡。
他還記得,大火熄滅的那天,他瘋了一樣衝進廢墟,徒手扒拉著滾燙的瓦礫和焦木,指甲被磨得鮮血淋漓,指尖血肉模糊,可他渾然不覺,隻是一遍遍地喊著“玲曉”,聲音嘶啞破碎,直到嗓子出血,再也發不出聲音。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塊堅硬的木頭,挖出來一看,正是這塊魂牌。那一刻,他抱著魂牌,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上,哭得像個孩子。他對著魂牌起誓,一定會找到凶手,為呂家滿門報仇,為玲曉報仇,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萬劫不複,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三年來,林硯顛沛流離,四處打探消息,吃儘了苦頭,卻從未有過一絲動搖。他得知,當年呂家被滅門,並非意外,而是任家村的任家所為。任家在當地勢力龐大,一手遮天,勾結官府,欺壓百姓,無惡不作。呂家世代經商,家底殷實,呂老爺為人正直,不肯與任家同流合汙,更不願將自家的商行交給任家掌控,於是便招來了殺身之禍。任家為了斬草除根,不僅燒了呂家的宅院,還追殺所有呂家的後人與親信,林硯因為當時不在呂家,才僥幸逃過一劫,而呂玲曉,卻永遠地留在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風越來越大,卷起地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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