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繡女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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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繡女心計
暮春的紫禁城,飛絮漫天,落在浣衣局的青瓦上,也落在林硯素色的襦裙上。她指尖捏著一枚細針,銀白的針尖穿過敏捷的絲線,在素絹上繡出半枝寒梅,針腳細密如絲,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滯澀。衣襟之下,貼著心口的地方,一枚巴掌大的木牌硌著肌膚,觸感微涼,卻似有滾燙的溫度,順著衣料滲進血脈裡——那是呂玲昴的魂牌,是她在漫天火光裡,拚了性命搶出來的唯一念想。
林硯與呂玲昴的相識,是在三年前的蘇州繡坊。彼時林硯還是繡坊裡最不起眼的學徒,眉眼清冷,性子寡言,唯有握著繡針時,眼底才會泛起細碎的光。而呂玲昴是繡坊主人的遠房侄女,出身書香世家,卻偏愛女紅,一手蘇繡技藝出神入化,尤其是繡製的鸞鳥,羽翼舒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會破帛而出。呂玲昴性子溫潤,見林硯繡技頗有天賦,便常常指點她,從平針鋪陳到底色,到打籽針點染花蕊,再到盤金繡勾勒輪廓,一一傾囊相授,待她如親妹一般。
那時的林硯,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早已習慣了看人臉色,呂玲昴的出現,像是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歲月。她們常常並肩坐在繡架前,從晨光微熹繡到暮色四合,呂玲昴會給她講京城裡的趣事,講宮廷裡的繁華,講那些繡娘們夢寐以求的、進入尚衣局的榮光;林硯則安靜地聽著,偶爾低頭,將滿心的感激,都繡進針腳裡。她曾給呂玲昴繡過一方手帕,帕角繡著兩枝交纏的蘭草,蘭草旁繡著極小的“硯”“昴”二字,那是她第一次,敢將自己的心意,藏在繡品裡。
呂玲昴收到手帕時,笑得眉眼彎彎,指尖摩挲著帕角的蘭草,輕聲說:“阿硯,你的繡技,遲早會超過我。等將來,我們一起進尚衣局,一起給皇後娘娘繡禮服,一起在京城裡站穩腳跟。”林硯望著她眼裡的星光,用力點了點頭,那一刻,她便將呂玲昴的話,當成了自己畢生的期許。她拚命地練習繡技,日夜不輟,指尖被針尖紮得密密麻麻都是傷口,結痂又被磨破,她也毫不在意,隻盼著能早日跟上呂玲昴的腳步,能與她並肩站在更高的地方。
變故發生在那年深秋。呂玲昴的父親,時任禦史中丞的呂大人,因彈劾當朝權傾朝野的魏公公,被誣陷通敵叛國,滿門抄斬。消息傳到蘇州繡坊時,呂玲昴正在給林硯演示盤金繡的技法,指尖的金線還在素絹上流轉,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手中的繡針“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不止。林硯嚇壞了,連忙扶住她,隻聽見她喃喃自語:“不可能,我父親忠君愛國,怎麼會通敵叛國……不可能……”
那一夜,呂府被團團圍住,火光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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