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故人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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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故人殘影
殘陽如血,潑灑在西麓山的石階上,將林硯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他背著半舊的行囊,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舊劍,劍穗上的紅繩早已褪色,卻被係得緊實,像是係著一段斷不了的過往。行囊很輕,輕得仿佛裝不下半分塵世煙火,唯有心口處,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摸到一塊冰涼堅硬的物件,沉甸甸的,壓得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遲緩——那是呂玲曉的魂牌,一塊溫潤的白玉所製,巴掌大小,被他貼身揣著,日夜不離。
玉牌的形製極簡,冇有繁複的紋飾,隻在正麵用朱砂刻著“呂玲曉”三個字,筆鋒娟秀,是林硯親手所刻。刻字那天,他坐在空蕩蕩的竹屋前,指尖沾著朱砂,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直到指腹磨得發紅,才終於刻出那三個字,每一筆都帶著顫抖,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都刻進玉裡,讓這冰冷的玉石,能承載起他餘生所有的牽掛。他曾聽聞,古人以玉為靈媒,認為玉石溫潤養魂,能讓逝去之人的魂魄有所依附,就像遠古時期先民將祖靈藏於陶罐,或是殷商人以玉柄形器承載先祖之名那般,他也固執地相信,這枚玉牌,就是呂玲曉的魂歸之處,是他與她之間,唯一的牽絆。
風從山間吹過,帶著草木的枯香,也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林硯停下腳步,靠在一棵老鬆樹上,緩緩閉上眼。腦海裡,呂玲曉的身影便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清晰得仿佛她從未離開。她總愛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蘭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像墜落的星辰,明亮又溫柔。她的手很軟,指尖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每次給林硯磨墨、遞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都會讓他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那時候,他們還在江南的竹屋隱居,遠離江湖的紛爭,遠離塵世的喧囂。竹屋不大,卻被呂玲曉打理得井井有條,院裡種著她最喜歡的蘭草和月季,窗臺上擺著她親手燒製的陶罐,罐子裡插著曬乾的野花,風一吹,花香便漫滿整個屋子。林硯每日練劍、讀書,呂玲曉便在一旁研墨、刺繡,或是煮一壺熱茶,安安靜靜地陪著他。閒暇時,他們會一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日出東方,看落日餘暉,看漫天繁星,呂玲曉會靠在他的肩頭,輕聲給他講江南的傳說,講那些藏在草木間的細碎歡喜,而他,就靜靜地聽著,偶爾低頭,便能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
那時候的時光,慢得像流水,溫柔得不像話。林硯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他會陪著呂玲曉,看遍江南的四季,看遍世間的煙火,等到白發蒼蒼,依舊能牽著她的手,細數歲月悠長。他甚至已經想好,等來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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