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這又是何苦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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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這又是何苦呢?(上)
林硯的鞋尖踢到一塊碎石,沉悶的聲響在空蕩的山坳裡打了個旋,又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灰蒙蒙的霧氣裡。他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眼揣在左胸衣襟裡的東西——那是一塊掌心大小的魂牌,青黑色的石質,表麵刻著繁複卻模糊的雲紋,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隻在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呂”字,淺淺凹陷,像是被人用指尖反複摩挲過無數次。
這是呂玲曉的魂牌。
三個月前,南疆邊境的一場亂戰,呂玲曉為了護他,硬生生替他擋了致命一擊。那支淬了毒的弩箭穿透她胸膛的時候,她還笑著抬手,替他擦去臉頰上的血汙,聲音輕得像風:“林硯,彆難過,我會陪著你。”後來,他在她的遺物裡找到這塊魂牌,老道說,魂牌能聚人殘魂,隻要帶著它,找到一處陰氣適中、靈氣未絕的地方,日夜溫養,或許有朝一日,能再見她一麵。
“或許”,多麼渺茫的兩個字,可林硯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辭了軍中的職務,帶著這塊冰冷的魂牌,踏遍了大江南北,從繁華的城鎮走到荒蕪的戈壁,從蔥鬱的山林走到蕭瑟的荒原,隻要聽聞哪裡有廢棄的古村、孤寂的古寺,他都會去看一看。有人說他瘋了,為了一個死人,荒廢了自己的前程,耗費了自己的光陰;也有人勸他,人死不能複生,不如放下執念,重新開始。
可隻有林硯自己知道,他放不下。呂玲曉陪了他五年,從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落魄子弟,到他嶄露頭角、小有成就,她始終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她的笑容,她的話語,她的溫度,都刻在他的骨子裡,融入他的血液裡,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玲曉,”他抬手,輕輕按在衣襟上,掌心能感受到魂牌傳來的微弱涼意,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都說我傻,說這又是何苦呢?可我不傻,我隻是想再見到你,哪怕隻有一眼,哪怕你已經不記得我了,我也心甘情願。”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丈餘,周圍的樹木枝乾扭曲,像一雙雙伸向天空的枯手,顯得格外詭異。林硯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披風上已經沾滿了塵土和露水,邊緣也有些磨損,那是這三個月來,他風餐露宿的痕跡。他抬頭望了望前方,隱約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輪廓,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深處,房屋的屋頂大多已經坍塌,牆壁也斑駁不堪,被藤蔓和雜草緊緊纏繞著,一看就已經廢棄了許久。
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青風村。
他是在一個破舊的客棧裡,從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口中聽到這個村子的名字的。老者說,青風村坐落在深山之中,始建於百年前,曾經也是個煙火鼎盛的村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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