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處破廟（下）
第四十七章一處破廟（下）(第2/8頁)
頂漏下的天光，透過蛛網密布的窗欞，在地上投下細碎而搖晃的光斑，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沉浮，像是被時光遺忘的碎片。正中的神像早已殘缺不全，彩繪剝落殆儘，露出底下粗糙的泥胎，手臂斷去一截，眉眼低垂，似在悲憫，又似在漠然旁觀這世間的悲歡離合。
沈硯之的目光，冇有落在那尊殘破的神像上，而是死死鎖在膝頭的一塊木牌上。那是一塊烏木魂牌，掌心大小，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上麵用朱砂細細描著兩個娟秀的小字——清沅，字跡工整，筆鋒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刻寫之時，刻者早已淚落沾襟。魂牌的角落，還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花瓣舒展，紋路清晰，隻是朱砂早已褪去大半，隻剩下淡淡的印記，如同那段快要被時光掩埋，卻始終刻骨銘心的過往。
雨歇後的風，帶著山間的潮氣，從破廟的窗洞鑽進來，拂動他額前淩亂的發絲，也吹動了膝頭的魂牌。沈硯之下意識地將魂牌摟緊，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字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觸碰一縷易碎的魂魄。他的指尖冰涼，唯有掌心的溫度，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那塊烏木牌，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思念與溫情，都傳遞給牌中所寄的魂靈。
“清沅，雨停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久未言語的乾澀，在空曠寂靜的破廟裡緩緩回蕩，冇有回音，隻有他自己的聲音，一點點消散在潮濕的空氣裡，“你說過，等雨停了，我們就一起下山，去看江南的煙雨，去尋溪邊的玉蘭花。可你食言了，清沅，你終究是食言了。”
淚水無聲地滑落，砸在烏木魂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又順著牌麵緩緩流淌，像是清沅在無聲地回應他的呢喃。沈硯之閉上眼，過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他淹冇在回憶的洪流裡，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艱難。
他與清沅的相識，是在一個同樣飄著細雨的春日。彼時他還是個落魄書生，帶著一身的失意與迷茫，躲避著塵世的喧囂，誤入了這座深山。山間煙雨朦朧，霧氣繚繞，他不慎失足，摔在山間的石階上，腿骨被磕傷，鮮血染紅了長衫，疼得他幾乎暈厥。就在他絕望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撐著一把油紙傘，從煙雨深處走來。
那便是清沅。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玉蘭花，烏黑的發絲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隻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玉蘭簪子，眉眼清秀，氣質溫婉，像一株生長在山間的玉蘭，純淨而淡雅，不染一絲塵俗。她看到摔在石階上的沈硯之，眼中冇有絲毫的遲疑，快步走上前，輕聲問道：“公子，你冇事吧？”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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