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鳳凰村李小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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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鳳凰村李小婉(下)
民國三十八年的春天,鳳凰村的老槐樹開得格外盛。潔白的槐花綴滿枝椏,風一吹,便像雪片似的飄落在青石板路上,把整條老巷都浸在清甜的香氣裡。林硯在村裡教書已有二十一年,鬢角添了幾縷銀絲,眉眼間的沉鬱早已化作溫潤的平和,唯有每次撫拭著胸口的紅布包時,眼神裡的溫柔與悵然,還和初到村裡時一樣。
學堂就設在村頭的舊祠堂裡,褪去了破廟的簡陋,添了幾張新製的木桌凳,都是村裡的木匠大叔們合力做的。每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學堂裡就會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人之初,性本善”的調子,混著槐花香飄出很遠,驚醒了村東頭的晨露,也安撫了每一顆曆經戰亂的心。
我每天都會提前到學堂幫忙,掃地、擦黑板,給孩子們準備好粗紙和墨錠。林硯總說我多事,可我知道,他心裡是歡喜的。這些年,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們身上,仿佛要把冇能教給亂世裡流離失所的孩童的知識,全都傾註在鳳凰村的娃們身上。而我守在他身邊,看著他站在講臺上挺拔的身影,看著孩子們圍著他問東問西的模樣,心裡便滿是安穩。
這年開春,村裡來了個流浪的孩子,約莫七八歲,穿著打補丁的短褂,頭發枯黃,眼神裡滿是戒備。他蹲在學堂門口的槐樹下,每天看著孩子們讀書,餓了就撿地上的槐花瓣吃,渴了就去井邊喝涼水。林硯發現他的那天,正拿著課本給孩子們講《論語》,餘光瞥見樹底下的小小身影,聲音頓了頓,隨即繼續講課,隻是下課鈴一響,便拿著兩個白麵饅頭走了過去。
“孩子,吃點東西吧。”林硯把饅頭遞到他麵前,語氣溫和,冇有絲毫嫌棄。那孩子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冇敢接。我站在一旁,把一杯溫水遞過去,笑著說:“彆怕,我們不是壞人,這饅頭是剛蒸的,快吃吧。”
孩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硯,猶豫了許久,才伸手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噎得直打嗝。林硯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家裡人呢?”孩子搖搖頭,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哽咽著說:“我……我冇有家了,爹娘都被亂兵殺了。”
這話像一根細針,紮得人心裡發疼。林硯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的紅布包,那裡藏著呂玲曉的魂牌,也藏著一段同樣傷痛的過往。“要是不嫌棄,就留在村裡吧,和其他孩子一起讀書,有我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著。”林硯的聲音很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孩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林硯,重重地點了點頭。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孩子叫小石頭,家在鄰縣的小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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