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話啃影.山路
第906話啃影.山路(第1/3頁)
那場牌局結束時,天邊已經泛起了蟹殼青。
俞銘把最後一張紙幣拍在綠色絨布上,指尖微微發抖,他看著荷官麵無表情地將那疊錢劃走,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他妻子任婉坐在旁邊的皮椅裡,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眼窩深陷,口紅早已斑駁,隻剩下嘴角一道慘淡的殘紅。
“走吧。”任婉站起來,皮椅發出一聲歎息。她扶著椅背,指節發白。
雨是從後半夜開始下的。
細密的雨絲裹著山霧,將蜿蜒的盤山公路浸成一條濕滑的黑蛇。
車燈劈開黑暗,隻能照見前方十幾米的路麵,兩側是密不透風的闊葉林,葉子被雨打得劈啪作響,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敲打車窗。
任婉把外套裹緊了些。副駕駛座上的俞銘已經睡了,呼吸均勻,眉間還帶著賭場裡輸光最後籌碼時的那種倦怠。她盯著儀表盤上的油表指針,那根細針已經趴在紅線下麵很久了,每一次顛簸都似乎要徹底墜落。
又開了十分鐘。引擎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車身猛地一挫,徹底熄了火。
任婉推醒俞銘,他睜開眼,瞳孔裡映著儀表盤微弱的光,聲音沙啞:“冇油了?”
他們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外麵隻有雨聲,和遠處不知什麼鳥的斷續鳴叫,像嬰兒夜啼。
俞銘歎了口氣,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雨沫撲進來。
“我去前麵看看,找加油站或人家借點油。”他從後備箱翻出手電筒,光柱刺破雨幕,晃了兩晃,便被黑暗吞冇“鎖好車門,彆亂跑。”
任婉從駕駛座挪到後座,蜷縮在座椅上。雨更大了,車窗上蜿蜒的水痕把外麵的世界扭曲成流動的色塊。
手表指針一格一格地挪,十分鐘,半小時,一個小時。俞銘冇有回來。
她開始感到不安。
就在這時,後麵有車燈掃過來,由遠及近。一輛深色的轎車經過她的車旁時,突然明顯加速,輪胎在濕滑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幾乎失控地猛拐過前方的彎道,尾燈迅速消失在雨幕裡。
之後又有兩輛車,如出一轍。
它們本開得不快,但靠近她的車時,都像被什麼蟄了一樣驟然提速,倉皇逃離。
任婉僵住了。
她不敢回頭,透過後視鏡隻看見自己蒼白的一張臉,和後排座椅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雨刷早就停了,擋風玻璃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的毛玻璃。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樣,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不知過了多久,兩束刺眼的白光從後方射來,穩穩停在她的車後。
是警車。警燈冇閃,但車門開了,一個穿深色製服的身影走下來,撐著傘靠近她的車窗。是個男人,麵容在雨幕裡看不真切。
“女士,”他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出乎意料的清晰,帶著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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