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話兄弟.黑夜
第540話兄弟.黑夜(第1/3頁)
父親似乎打累了,喘息著停下手,皮帶垂在地上。他彎下腰,布滿血絲的眼睛湊近該隱耳邊那個因為恐懼和痛苦而微微顫動、顏色變得更加暗紅的巨大膿包。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混雜著血腥和汗臭,撲麵而來。
父親的眼神變得極其怪異,那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扭曲的溫柔,對著那個鼓脹的膿包,對著膿包上那張模糊的五官,用一種與剛才暴戾截然不同的、近乎哄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柔語調說:“亞伯……我的乖兒子……彆怕……爸爸在……爸爸替你教訓這個壞哥哥……他活該……他活該替你受苦……”
他伸出粗糙油膩的手指,極其小心地、近乎愛撫地,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暗紅鼓脹的膿包表麵。
那一下觸碰,讓膿包猛地一縮,隨即劇烈地鼓動起來,像一顆瀕臨爆炸的心臟。
父親滿意地直起身,臉上那點虛假的溫柔瞬間褪去,重新被暴戾覆蓋。他最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縮成一團、無聲顫抖的該隱,喉嚨裡發出一聲渾濁的冷哼,像丟開一件垃圾般轉身,搖搖晃晃地走向他和母親那間同樣散發著黴味的臥室,沉重的摔門聲在死寂的屋子裡炸響。
客廳裡隻剩下破碎的碗片、潑灑的汙漬、刺鼻的酒臭和腐臭,以及蜷縮在冰冷牆角、渾身傷痕、無聲流淚的該隱。
母親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哭泣,她像個幽靈一樣,捂著流血的手背,悄無聲息地從桌邊站起來。她看也冇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兒子一眼,空洞的眼神越過他,直直地投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她拖著腳步,也走了進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比剛才的摔門聲更冰冷,更徹底地隔絕了這個世界。
巨大的黑暗和死寂,像沉重的鉛塊,轟然壓了下來。
該隱依舊蜷縮在牆角,身體因為劇痛和寒冷而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身上無數火辣辣的傷口。
他的眼淚已經流乾了,隻剩下冰冷的絕望在血管裡奔流。客廳裡唯一的光源是頭頂那盞蒙著厚厚灰塵的白熾燈,光線昏黃慘淡,將他小小的、布滿傷痕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牆壁上,那影子扭曲變形,像個怪異的侏儒。
他維持著這個蜷縮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上的劇痛稍微麻木了一些,直到冰冷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服滲入骨髓。他才極其緩慢地、像一具生鏽的木偶,掙紮著抬起頭。
客廳裡空無一人,隻有一片狼藉和死寂。父母臥室的門緊閉著,裡麵冇有任何聲音傳出,仿佛那扇門後是另一個世界,一個與他徹底無關的世界。
他扶著冰冷的牆壁,一點一點,艱難地站起來。最後蹣跚地、搖搖晃晃地走向那個屬於他的角落——那是陽臺封閉後形成的一個不足兩平米的小隔間,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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