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銅扣
第838章銅扣(第1/5頁)
石青站在骨樹旁邊,把今天剛長出來的草芽周圍的土鬆了鬆。然後他直起腰,看到暮色中有一個人影從草甸方向走過來。不是獨眼,不是閉眼。是持。持肩上扛著一把鋤頭,鋤刃上沾滿了濕泥,它今天一個人去裂隙河邊翻地了,翻了整整一天,把河岸兩側的板結層全部翻開,撒了草籽,引了活水。回來的時候,它灰白色的製服已經完全變成了泥土的顏色,臉上也全是泥,隻有眼睛是紅的——不是累,是高興。它走到石青麵前,把鋤頭拄在地上,然後把手伸進製服裡麵的暗袋,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石青手裡。
是一小塊卵石碎片,青灰色的,邊緣圓潤,在暮色下泛著和溪邊卵石一模一樣的光澤。是它今天在裂隙河邊挖溝時從泥裡撿的。裂隙河的水是從黑水潭流過來的,河底的卵石都是黑水潭衝下來的,這顆卵石在裂隙底部壓了三天,被流水打磨得比溪邊的卵石還光滑。石青把卵石碎片握在手心裡,涼絲絲的,和閉眼指尖那一小塊花萼顏色的涼一模一樣。他低頭看著持。持的臉在暮色中很模糊,隻能看到眼睛——紅色的,像兩顆還冇有完全熄滅的炭,但炭心裡有光。不是冷光,是暖光。
“給你的。”持說。不是磕巴,不是停頓,是完整的三個字。它在這幾天裡學會了說完整的話,不是跟石青學的,是跟一個骨兵學的——那個用骨錘當杠杆撬樹根的年輕人,在回灰燼林地的路上一邊走一邊教它說話。持學會的第一句完整的話是“謝謝”,第二句是“給你”,第三句是——“我回來了”。現在它把三句話連在一起:“謝謝你。給你的。我回來了。”
石青把卵石碎片貼在衣襟上,貼在那兩顆扣子旁邊。然後他伸出手,把持胸口的反扣子輕輕轉過來——這一次不是轉回反麵,是轉正了。扣麵朝外,扣背貼胸,柏木紋理在暮色中像一圈一圈的年輪,扣麵上那道天然的水波紋正好對著心臟的位置。“正著也不硌。你隻是不習慣正著。”石青拍了拍持的胸口,扣子在掌心裡硌了一下,持低頭看著那顆被轉正的扣子,用手摸了摸扣麵。光滑的,溫的,不硌。然後它抬起頭看著石青,紅色的眼睛閃了一下,說:“正著——也好。”
第三十天,灰燼林地的邊界已經很難用肉眼辨認了。草甸從裂隙河邊一直鋪到灰燼林地邊緣,中間冇有斷層,冇有枯黃,冇有那條曾經把大地一分為二的銀灰色裂隙——裂隙河的水位在三天前穩定下來,河水清透見底,河底的卵石上附著一層淡綠色的藻膜,水蚤在藻膜間穿梭,輪蟲在水流中旋轉。河岸兩側的草已經長到齊膝高,狗尾草的穗子在晨風裡搖成一片淡金色的浪,浪尖上停著蜻蜓,蜻蜓的複眼裡映著整片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