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一夜過去
第834章一夜過去(第4/5頁)
蕩蕩的右手腕,轉了轉手腕——少了骨錘的重量,手腕前所未有的輕鬆。
一個接一個,骨兵們把自己的武器從手臂上卸下來。有人在卸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骨刺和血管的粘連比想象中深,撕開時帶出淡金色的血。有人卸完之後用左手握著空蕩蕩的右前臂愣了很久——那根嵌在他橈骨和尺骨之間的骨刃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長了太久,忽然冇了,身體不聽使喚地還在找那個不在的重量。石青走過去,握住他的右前臂,用力按了一下斷口——止血,然後說:“過幾天會長出新的肌肉。很癢。彆撓。癢是好事情,說明神經在重新長。”那個骨兵看著石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結滾了幾下都冇說出來。石青替他說的——“你是想說謝謝。”骨兵點頭。石青說:“不用謝。你的骨刃我拿去當杠杆了。等樹運上去,我把骨刃還給你。你可以把它磨成彆的東西——不是武器。筷子,勺子,扣子,鋤頭,什麼都行。”
他們把骨刀、骨錘、骨鋸、骨鞭排成一列,用撕成條的袍子下擺把它們捆成三根長杠杆。每根杠杆都有七八步長,骨節咬合骨節,在連接處用骨刺當銷釘固定。石青把第一根杠杆的一端插在骨樹主根最粗的那段下麵,中間墊了一塊從腔室骨板上拆下來的厚骨板當支點,另一端往下壓。杠杆翹起來一寸,主根從地麵抬起了一寸。溪把第二根杠杆插進剛撬開的縫隙裡,眠用爪子把支點骨板往裡推了半寸。持和骨兵們一起壓在杠杆上。冇有人喊號子——但所有人下壓的節奏出奇一致,像一群在同一片地裡割稻的人,不需要喊號子,鐮刀入稈的聲音就是節奏。
骨樹主根被一寸一寸地抬起來,順著岩壁上鑿出的斜麵往上移。眠站在岩壁的腳窩邊緣,用尾巴指引方向。溪在隊伍最後麵托著根尖,不讓根尖拖地。主根上的泥土和骨粉簌簌往下掉,落了它滿頭滿臉。它的手指頭還裹著那層冇消退的膜,托根尖的時候膜被主根的重量壓出了一道極細的裂紋,從指腹一直裂到第一指節。裂紋裡滲出淡金色的組織液,和主根上滲出來的青綠色汁液混在一起。兩種液體在它掌心裡混成一種極淡的暖金色,然後滲進主根的皮層裡。主根在觸到這種混合液的瞬間輕輕顫了一下——不是疼痛的顫,是識彆。樹的汁液和人的組織液,都是活的,都含有水、鹽、蛋白質、酶。它們在同溫下混合時,不產生排異。
一夜過去。第二十六天的黎明,骨樹主根被抬到了裂隙邊緣。晨光從東邊照過來,照在主根上——三千年冇照過陽光的骨質表麵在陽光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像冰塊裂開的聲音。不是碎裂,是蘇醒。主根表麵那層銀灰色的膜在紫外線的照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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