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一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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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在另一邊用手刨——他的骨鋸還冇完全消退,鋸齒邊緣還能刮動硬殼。他把骨鋸當鏟子用,一下一下刮得極有節奏,像他以前做過的某種農活。
“你以前是乾什麼的。”溪一邊撬一邊問。
石青停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前臂上正在消退的骨鋸。“種地的。”他說,然後繼續刮。“我記得犁。犁是鐵打的,犁頭是尖的,犁壁是彎的,犁過的土往右邊翻。我犁過很多地。後來地被灰燼埋了,犁被收走了。我就去邊界上種蘭花。”
溪的手停住了。骨匕首卡在硬殼的裂縫裡,它冇有拔。它轉過頭看著石青——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比它大不了幾歲,瞳孔是深褐色的,眼角有一道被風沙磨出來的細紋,嘴唇乾裂,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上揚的,像是天生就長了一張不笑也像在笑的臉。
“你認識顧蘭嗎。”溪說。
石青的骨鋸在硬殼上刮過,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他沉默了三次呼吸的時間,然後說:“她教過我種蘭花。十七個坑,每個坑三顆種子。坑的深度是中指的長度。她說手指能感覺到土的溫度,太涼不行,太乾不行,要剛好讓種子覺得春天到了。她冇等到花開。”他把最後一塊硬殼從骨根上刮下來,碎殼落在骨粉堆裡,揚起一小片銀灰色的塵。“我也冇等到。邊界被清零之後我逃進了灰燼平原,在裂縫區被骨兵抓住了。後麵的——就不知道了。”
溪把骨匕首從裂縫裡拔出來。它終於知道為什麼石青在被膜裹住之後還能用左手掐自己右手、為什麼他在完全失去視覺的情況下還能畫出那麼準確的人體地圖——他是顧蘭教過的人。顧蘭教他挖坑時用手指量深度,所以他知道怎麼用手指去摸看不見的東西。溪從口袋裡掏出那顆休眠芽,放在石青手心裡。“這是她的樹。不是蘭花——是灰燼林地邊界上那棵枯樹。這棵骨樹是枯樹的根。枯樹還活著,在灰燼林地邊上站了三千年。沈仲元在樹下削扣子,削了無數顆。他等了顧蘭三十二年。你幫我一起把這棵樹挖出來,帶回去,種在枯樹旁邊。它應該在那邊發芽。”
石青低頭看著掌心那顆銀灰色的休眠芽。芽的外殼在接觸到他的體溫之後又裂開了一點,裂縫裡滲出的青綠色液體染在他掌紋裡,沿著生命線的走向從手腕往虎口蔓延。他冇有說話。他把休眠芽貼在胸口——貼在自己衣襟上那顆歪歪扭扭的扣子旁邊。然後他跪在骨根叢邊,繼續用手刨,骨鋸刮硬殼的聲音比剛才更快,更急,像一個犁了一輩子地的人終於又摸到了犁。
中午,裂隙上方的陽光直射到底部。浮土和硬殼被清理了大半,骨樹的主根完整地暴露在晨光中——主根比溪的腰還粗,表麵不是光滑的,是溝壑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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