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骨兵
第830章骨兵(第2/5頁)
活水,封草甸,封灰燼林地——那就是了。我們挖溝,把水引到它腳邊。水是活的。它封不住活的東西。三千年前黑水潭的水停了它的血,三千年後同樣的水還在流。隻要水還在流,我們就冇輸。”
持在它身邊舉起鋤頭,鋤刃落下,和溪的鋤頭同一個節奏。兩把鋤頭交替起落,沿著裂隙邊緣,從南往北,一鋤一鋤地挖。眠跳下岩石,用前爪在裂隙邊緣的軟泥裡刨坑——它不拿鋤頭,但它的爪子比鋤頭更精確,能在不觸發銀灰膜的前提下把泥土翻開,露出下麵可以引水的天然凹槽。葉嵐用匕首在裂隙邊緣每隔十步釘一個定位孔,把從灰燼林地帶來的細麻繩係在孔樁上,標出明天要挖的主渠走向。
暮色從東邊往西邊壓過來,裂隙底部的銀灰色光芒在黑暗中越來越亮。那些齒輪在夜幕下發出幽幽的冷光——不是熒光,是鐵磁性顆粒在磁場中高速旋轉時產生的摩擦發光。整條裂隙像一條橫貫大地的銀河,成千上萬枚齒輪在黑暗中各自閃爍,有些轉速快,光偏白,有些轉速慢,光偏紅。
第二十三天,灰燼林地的清晨被一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低鳴撕破了。不是風聲,不是水聲,不是齒輪在裂隙深處旋轉時的摩擦聲。是號角——一種由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低沉長鳴,從裂隙對岸的灰燼平原腹地傳來,穿透晨霧,穿透草甸上新鋪開的每一片嫩葉,穿透正在溝渠邊洗臉的溪的耳膜。那聲低鳴在它胸腔裡激起一陣奇異的共振,衣襟上五顆扣子同時顫動,骨扣顫得最厲害——那顆由裂隙深處的灰骨石磨成的扣子,在被號角聲觸及的瞬間發出了極細微的、像骨頭敲擊骨頭的脆響。
溪站起來,濕手在褂子上擦了兩下,轉身對著營地喊了一個字。眠已經從屋頂上跳下來了,耳朵朝著西方偏北的方向急速轉動,瞳孔縮成一條極細的豎線。
“不是齒輪,”眠說,聲音壓得很低,“是人。很多人。在齊步走。”
裂隙對岸的銀灰色光在晨霧中忽明忽暗,像有什麼東西正穿過那層油膩的光幕,從灰燼平原最深處列隊而來。溪把木哨貼在耳邊——沈仲元給它和獨眼各削了一枚,同根同源,共振頻率一致。木哨在它掌心裡劇烈震顫,頻率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的脈衝像心跳,今天的脈衝像擂鼓。獨眼在裂縫區草甸那邊也感覺到了——兩枚木哨隔著幾十裡同頻振動,傳遞著同一個信號:有東西來了。不是清理者,不是遺漏品,不是獨眼見過的任何東西。
晨霧從裂隙方向往後退,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抹開。霧氣散儘之後,裂隙對岸出現了一排人影。不是清理者那種灰白色的、對稱精確到毫厘的輪廓——這些人影高矮不一,胖瘦各異,站姿有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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