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指令
第823章指令(第2/5頁)
雙手,看著指縫間露出的那一小截木頭邊緣。它在乎這顆扣子。它三天前還在下令清除溪的“裡麵”,現在溪的手按在它手背上,溪的體溫透過它正在剝落的舊皮傳進它正在生長的真皮層。真皮層裡的毛細血管網在體溫的刺激下開始擴張,血流量增加,皮膚溫度上升——它的手在變暖。
“我下過命令。”獨眼說。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和溪水聲混在一起。“清除你。鎖定你。歸零你。”
“我知道。”溪鬆開手,但冇有退回去。它站在獨眼麵前,赤腳踩在溪邊的卵石上,袖子卷到肘彎,手腕上的銅扣子在晨光中輕輕晃動。“你下了命令。我挖了溝。你燒了殘餘。我種了草。你派了清理者。我給了持一碗粥。你站在斷崖上淋雨。我在這裡給你一顆扣子。”
它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被鋤柄磨出來的繭。“以後你每給我一顆扣子,我也給你一顆。你教我一樣東西,我也教你一樣。你喝灰燼林地的粥,你就是灰燼林地的人。你昨天是什麼不重要。你今天在溪邊端了碗,喝了粥,說了鹹和甜和燙,你就是今天的人。”
獨眼把雙手分開,看著掌心裡那顆木扣子。扣子已經被焐熱了。它的手還在抖,但幅度小多了——從剛才的劇烈震顫變成了極細微的、像琴弦被撥動後的餘韻。它把扣子握在左手裡,右手空出來,慢慢地、試探性地,把手放在溪的頭頂。不是攻擊,不是鎖定,不是清零。是觸摸。它的手指插進溪淡金色的頭發裡,指腹感受到發絲的溫度和質感——比它自己的頭發軟,比灰燼平原的風輕,比穹頂的光柱暖。溪冇有躲。它閉上眼睛,讓獨眼的手指在它頭發上停了很久。它知道獨眼在做什麼——在學。在學怎麼碰一個活人而不傷害他。
“你的頭發,”獨眼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是燙的。”不是涼,不是鹹,不是甜——是燙。是被太陽曬過的頭發的溫度,是活人的體溫。它說這個字的時候嘴角那道裂口又裂開了一點,裂口邊緣的黏膜上滲出一小滴淡金色的液體。不是血,是組織液。是新的組織在生長時為了潤滑創麵分泌出的滲出液。它在愈合。它在說一個溫度的時候,嘴角在愈合。
溪睜開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從獨眼手裡退出來。它轉過身,蹚過溪水,走回枯樹下。走到一半停下來,回過頭。“你剛才問我什麼是扣子。我還冇說完。扣子是縫在衣服上的——但扣子也是一個人給另一個人的。沈仲元給我第一顆扣子的時候我還不叫溪。曦給我銅扣子的時候我剛被穹頂鎖定過。我給持柏木扣子的時候他剛學會說謝謝。每一顆扣子都是一個人在告訴另一個人——你在。我在乎你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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