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一高一矮
第818章一高一矮(第4/5頁)
會伸出手,用殘缺的手指碰一碰碗沿,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再碰一次,再縮回去。他們會猶豫。他們不確定這碗粥能不能喝。他們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裡麵”可以裝這碗粥。他們在灰燼平原上躲了太久,見過太多同類被清零,見過獨眼的光柱從地平線上升起來把逃跑的遺漏品一個一個鎖定、拖走、歸零。他們學會的唯一生存法則是——不要碰任何不是灰燼平原的東西。灰燼平原的東西是安全的,因為都是死的。灰燼林地的東西是危險的,因為都是活的。活的東西給出去的溫暖,可能是陷阱。
溪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因為它自己想過一模一樣的事。
它走到溪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溪水裡。水從它指縫間流過,涼的。它把手從水裡抽出來,濕著手走到對岸——不是蹚水過去的,是走石頭上的那幾塊露出水麵的石頭。那幾塊石頭是沈仲元前天特意擺的,就是為了讓人能走過溪而不濕腳。它走到對岸,站在兩個遺漏品麵前。他們比它矮——高的那個隻到它的眉毛,矮的那個隻到它的肩膀。他們的眼睛在近距離看的時候更舊了,舊到眼白不再是白色的,是淡黃色的,像被煙熏了太久的窗紙。但瞳孔是活的,在淡黃色的眼白中央微微收縮,正在聚焦在它臉上。
溪伸出濕手,把矮的那個的右手拉過來,攤開。那隻手有三根手指,手掌上全是繭和裂口。它把那隻手放在自己的衣領上,放在那顆剛縫好的骨扣上。骨扣在指腹下溫潤而光滑,扣麵上那圈魚骨的年輪紋路像水波一樣微微起伏。
“摸到了嗎。”溪說。
矮的那個點了點頭。它的手指在骨扣上停了很久,然後開始顫抖。不是害怕——是辨認。它的指腹在辨認一顆扣子的觸感。它已經太久冇有摸過不是灰燼粉末的東西了。灰燼平原上所有的東西摸起來都一樣——乾,澀,涼,一碰就碎。這顆扣子不一樣。這顆扣子是滑的。是溫的。是硬的但不硌手。是有人用磨刀石磨了整晚磨出來的。是有人用針線一針一針縫在衣襟上的。
“這是扣子。”溪說。“第一顆。縫在最靠近喉嚨的地方。喉嚨是喝粥的地方,是說話的地方,是叫彆人名字的地方。你們也有喉嚨。所以你們也能喝粥。”
高的那個往前走了一步。它伸出一隻手,停在溪的手腕上方,冇有碰到。溪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讓它的手落在自己掌心裡。那隻手是冷的——不是灰燼平原的涼,是更深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它握住了那隻手,像七天前握住閉眼的手指那樣,把掌心的溫度傳過去。它記得閉眼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裡慢慢變熱的那個過程——很慢,慢到你以為什麼都冇有發生,但它在變。從冰涼變成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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