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夢的顏色
第791章夢的顏色(第3/5頁)
說,“你學會了。”
月隱低下頭,繼續洗菜。它的手指在水中的動作變快了一些,不是因為它想快點洗完,是因為它在心疼。心疼是一種催促——讓你快點做完該做的事,好去做另一件不需要做、但想做的事。比如,握住葉嵐的手。
月隱洗完了所有的菜,把菜籃放在岸邊的石頭上,把手從冷水中抽出來,甩了甩。水滴在陽光下結成冰粒,從指尖滑落,像一顆顆細小的、透明的、正在墜落的星星。它伸出手,握住了葉嵐放在膝蓋上的手。葉嵐的手還是涼的,涼的像溪水,涼的像冬天的風。月隱的手也是涼的,兩片涼意疊在一起,冇有變暖,但也冇有變得更涼。它們隻是在一起,一起涼著,一起在冬天的陽光下,一起在雪地和溪水之間,沉默著。
葉嵐冇有抽回手。她讓月隱握著,讓兩隻同樣涼的手在冷空氣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從對方的體溫中汲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但確實存在的暖意。
“月隱。”
“嗯。”
“你會一直在這裡嗎?”
月隱看著葉嵐,看著她被凍得通紅的鼻尖,看著她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慢慢消散,看著她深棕色的眼睛中倒映的雪地和溪水和灰色的天空。它想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南邊,久到雪地上出現了第一道融化的水痕,久到菜籃裡的菜葉被風吹乾、卷起了邊。
“會。”月隱說。
“為什麼?”
“因為你在。”
葉嵐的眼眶紅了。不是哭,是那種——聽到一個人說“因為你在”的時候,胸腔裡湧上來的、溫熱的、讓人想要深深地呼一口氣的東西。她呼了一口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在月隱的臉前飄了一瞬。月隱也呼了一口氣,它的氣是銀灰色的,和葉嵐的白色的氣在冷空氣中碰撞、交融、變成了一種從來冇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淺銀色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時折射出的那種顏色。兩種氣混在一起,在風中慢慢地、一卷一卷地飄向天空,像兩隻牽著手的大手和小手,一起走遠了。
灰燼林地的冬天,在雪和陽光的交替中,在粥鍋的熱氣和溪水的寒冷中,在每一句“因為你在”和每一個“嗯”中,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走向了深處。
冬天到了最深處。不是用日曆算的,是用身體。清晨推開門的瞬間,冷空氣像一把看不見的刀,從鼻腔一路割到肺裡,疼得人彎下腰。呼出的氣在麵前凝成濃白的霧,久久不散,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凍住了,出不去了。溪水終於凍上了,不是全部,是岸邊那一圈。冰是透明的,薄薄的,像一層剛鋪上去的玻璃,下麵的水還在流,黑色的,緩慢的,像一條正在冬眠的蛇。韓烈每天早上要用石頭砸開冰麵,才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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