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灰色霧氣
第790章灰色霧氣(第2/5頁)
的根是連著的,在地下,在看不見的地方,緊緊地、死死地、永不分開地連在一起。
葉嵐看著那兩棵樹乾,看了很久。久到她的手被碗壁冰得發紅,久到她的鼻尖被冷風吹得發麻,久到她的耳朵裡灌滿了冬天的寂靜。她轉過身,走了。
營地裡,火生得很旺。冬天的灶膛需要更多木柴,韓烈每天劈柴的時間比秋天多了一倍。他劈柴的姿勢很穩,一刀下去,木柴從中間裂開,發出清脆的、像骨頭斷裂一樣的聲音。他不急,不躁,每一刀都劈在同一個位置,每一刀都用同樣的力氣。柴堆在灶臺旁邊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小的、褐色的山。孟小滿蹲在柴堆旁邊,把韓烈劈好的木柴一根一根地碼整齊,粗的放在下麵,細的放在上麵,直的放左邊,彎的放右邊。她碼得很認真,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韓烈劈完最後一根木柴,把斧頭插在樹墩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冬天出汗不容易,汗剛出來就被冷風吹乾了,隻留下一層薄薄的、鹹鹹的、白色的鹽漬。孟小滿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在韓烈的額頭上輕輕擦了一下,把那層鹽漬擦掉了。韓烈的額頭是熱的,熱的像灶膛裡的火,熱的像夏天正午的陽光。孟小滿的手指是涼的,涼的像冬天的霜,涼的像早晨的露水。熱和涼在額頭上碰撞,變成了一種溫暖的、讓人想要永遠停留的溫度。
“累了?”孟小滿問。
“不累。”韓烈說,“劈柴不累。劈柴的時候什麼都不想,隻想著劈柴。柴劈開了,就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像彆的事,做了也不知道做了冇有。”
孟小滿看著韓烈,看著他額頭上被自己擦掉鹽漬後留下的、淺粉色的、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皮膚。那片皮膚上冇有皺紋,冇有疤痕,像一塊新生的、冇有被時間觸碰過的土地。
“你做了什麼,我都知道。”孟小滿說,“你劈了四十七根柴。粗的十三根,細的三十四根。直的二十根,彎的二十七根。你劈柴的時候,左邊眉毛比右邊眉毛高。你每劈三根柴,會停一下,用手摸一下斧頭的刃口。你劈最後一根柴的時候,斧頭偏了半寸,柴不是從中間裂開的,是從三分之一處裂開的。那根柴現在在最上麵,細的那頭朝東,粗的那頭朝西。”
韓烈看著孟小滿,看著她認真的臉——眼睛微微眯著,嘴唇微微抿著,鼻翼因為冷空氣而微微收縮著。他笑了。不是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弧度,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露出了牙齒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的、整張臉都在發光的笑。
“你一直在看我。”韓烈說。
“嗯。”孟小滿說,“一直在看。從你劈第一根柴開始,看到你劈最後一根柴結束。明天還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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