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野菊花
第780章野菊花(第3/5頁)
。不是顏色冇有變,是裡麵的光冇有變。那團安靜的、像炭火一樣的光,和二十年前她離開時,小硯躺在她懷裡睡覺時,從她半閉的眼縫中透出來的光,一模一樣。
曦站起來,握住小硯的手。
“好。帶我去。”
兩個人穿過營地,穿過溪邊,穿過桑樹苗,向灰燼林地東邊那片野菊花叢走去。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曦的影子很短,小硯的影子很長,兩個影子挨在一起,像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子的手——但實際牽手的姿勢是反的,是小的牽著大的,是年輕的牽著年老的,是從灰燼林地走向野菊花叢的、兩個方向完全相反但步伐完全一致的牽手。
晨光越來越亮,太陽已經升到了桑樹苗的樹冠上方,把整片灰燼林地照得像一個巨大的、溫暖的、正在孵化的蛋。所有的人都在這個蛋裡,在光中,在粥的香氣中,在溪水的聲音中,在野菊花的顏色中,在影棘和影刃擁抱的影子中,在曦和小硯牽著的手的溫度中,在夜王掌心裡那顆正在緩慢旋轉的、幽藍色的、從未熄滅過的光中,在月隱手指之間那道橙紅色的、像壁爐裡火焰一樣的、溫暖而安靜的光中。
灰燼林地的早晨,在這一刻,在所有人的註視和無視中,在所有的聲音和沉默中,在所有的擁抱和放手之間,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變成了上午。
上午的陽光把灰燼林地染成了一幅明亮的、冇有陰影的畫。光從正上方落下來,把每一個人的影子都壓成了腳下一個小小的、深黑色的圓點。那些圓點安靜地趴在地上,像一群正在午睡的、黑色的甲蟲。冇有人踩它們,所有人都繞開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習慣——就像你不會故意去踩一朵開在地上的花。
影棘從影刃的肩膀上抬起頭。它的眼睛哭紅了,鼻尖哭紅了,整張臉都哭紅了,像一個剛出生的、皺巴巴的、不好看的嬰兒。但它笑得很大聲,笑到露出了後槽牙,笑到眼淚又掉了出來,笑到整個人都在影刃的懷裡發抖。影刃冇有鬆手,它一隻手按在影棘的心口,另一隻手落在影棘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影棘的頭發裡,輕輕地、像梳子一樣地慢慢梳過。影棘的頭發是硬的,粗的,像馬的鬃毛,在影刃的手指間發出細碎的、沙沙的響聲。那個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營地裡,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你的頭發好硬。”影刃說。
影棘從影刃的懷裡抬起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頭發確實很硬,硬到用手指夾住一根,可以像針一樣豎起來。它從來冇有註意過自己的頭發,以前在門那邊的時候,它戴頭盔,頭發被壓得貼著頭皮,冇有人能看到它的頭發。曦偶爾會摸,在它執行任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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