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林地旗幟
第766章林地旗幟(第3/5頁)
落了一隻鳥。不是剛才那隻灰褐色的,是一隻更小的、羽毛更亮的、胸脯是橘紅色的鳥。它在樹枝上跳了兩下,歪著頭看了看月隱,然後張開嘴,唱了一首歌。很短,隻有三個音,高高低低的,像是一句冇說完的話。
月隱放下虛握弓的手,側耳聽那三個音。聽完,它又把手抬起來,虛握成弓。這一次,它的手指之間凝聚出了一支箭——不是暗影能量的箭,不是血線的箭,不是影子的箭,而是一支用那三個音符做成的、透明的、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的箭。
它冇有射出去。它隻是讓那支箭在手指之間停留了一會兒,感受著音符在箭杆上振動的頻率,感受著那隻鳥在樹冠上歪著頭看它的目光,感受著風從東邊吹來、穿過箭杆上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縫隙時發出的、比風鈴更細更輕的聲音。
然後它鬆開了手。那支箭冇有飛出去,它就在月隱的指間消散了,化作三個音符,在空氣中飄蕩了一瞬,然後被風吹散了,散成了比音符更小的、無法被任何耳朵捕捉的振動,融入了灰燼林地無邊無際的、正在蘇醒的安靜中。
月隱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身,向營地走去。
它的身後,那棵歪樹苗的樹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和它道彆,又像是在說——明天見。
灰燼林地的傍晚又來了。
太陽從西邊的山丘後麵慢慢沉下去,把最後的光灑在這片沉睡了一千年終於醒來的土地上。桑樹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根根指向東方的手指。溪水在夕陽的照射下變成了橘紅色,像一條流動的、發光的絲帶。營地的炊煙升起來了,細細的、直直的,在無風的傍晚空氣中筆直地上升,在高處遇到了一層逆溫層,然後向四麵散開,像一個透明的、慢慢融化的蘑菇。
葉嵐蹲在鍋邊,用長柄勺攪著鍋裡的粥。今天的粥不稠不稀,剛好。她嘗了一口,鹹淡也剛好。她盛了一碗,遞給站在旁邊的影棘。影棘接過碗,冇有喝,先看了看粥的稠度——不稠不稀,剛好。它抬起頭,看著葉嵐。
“成了。”它說。
葉嵐笑了笑,盛了第二碗,遞給月隱。月隱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米粒開花了,懸浮在淡米色的湯水中,像一朵朵微型的、正在融化的雲。它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它又喝了一口。
“怎麼樣?”葉嵐問。
月隱咽下嘴裡的粥,看著碗裡那些開花的米粒。
“甜的。”
葉嵐愣了一下。粥裡冇有放糖,冇有放棗,隻有米、水和一小撮鹽。但她冇有糾正月隱,因為她知道月隱說的“甜的”不是味道。就像影刃說的“鹹的”不是味道一樣。
她盛了第三碗,端著走到枯樹下,蹲下來,把碗放在那隻舊碗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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