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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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雪化得多,霧就大。”他頓了一下,又說:“霧大好。霧一散,草就長。”汀抬頭看天,天被霧糊成一片,像一張蒙了水汽的舊窗紙。她忽然說:“我想去雪山。”沈仲元問:“怎麼又想去了?”汀說:“霧裡有雪山的味道。”沈仲元冇接話,隻是把銅鈴撥了一下。銅鈴在霧中“當”地響了一聲,極清極遠,像從對麵的山壁上彈回來的。他問:“你這次去,想找什麼?”汀想了好一會兒,說:“找水根的頭。”沈仲元點頭:“水有頭,土有骨。人想找,路就出來了。”他說完站起身,輕輕歎了口氣,說:“等霧散了,你、我、北獵、獨眼,一起走一趟北邊。這霧,得散三天。”
三天後,霧果然散了。天空被洗得透亮,遠山近水輪廓分明,像一幅剛剛畫好的地圖。沈仲元帶著汀、北獵、獨眼,還有阿藕和螺,一路往北。阿藕和螺本不該去的,但阿藕說,她夢見過雪山,山上有花,花是青色的。螺說,她也要去,她要撿一塊會發光的石頭,給水娘當枕頭。沈仲元拗不過她們,隻好帶上。路上獨眼在前,北獵斷後,汀帶著兩個孩子走中間。地上還是濕的,草葉上掛著厚厚的水珠,腳踩過去,鞋底很快就濕透了。阿藕卻很高興,一路跑跑停停,看見什麼都要看一看。螺走不了太遠,北獵就讓她騎在肩上。她坐在北獵寬厚的肩膀上,兩條小腿一晃一晃,像隻小猴。
走了兩天,地勢漸高,草越來越薄,石頭越來越多。空氣冷起來,像被水洗過的鐵。阿藕說話時哈出的氣也白了。她抬頭看山,山已經近得能看見山腰上的裂縫和掛在崖間的冰淩。山風從上麵吹下來,尖尖的,像鳥叫。獨眼停下來,把耳朵貼在一塊大青石上聽了一陣,說:“雪水比去年多。山裡頭有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裂。”北獵說:“就怕塌。這霧天剛過,石頭鬆。”沈仲元說:“不要走太近。先到冰磧灘,看看水根。”冰磧灘那地方,汀熟悉。上次來的時候,她把黑穀撒在石縫裡。如今那些黑穀冇長出來,但石縫裡多了些極細的綠,不仔細看,像苔。阿藕蹲下去,用手去碰那些綠。綠絲軟軟的,不是草,也不是苔,是水根。它們從石頭縫裡探出來,趴在地上,沾著薄薄的水汽。阿藕說:“它們還小。”汀也蹲下,看那些水根。她發現它們比上次長了些,顏色也從透明變成了極淺的綠。她用指尖輕觸了一根,那水根動了動,像剛從夢裡醒來。她說:“它們在往上走。雪水把它們引上來了。”獨眼說:“雪水越多,水根越長。它們是在跟著水走。”汀心裡一動,說:“那我們能找到水根的頭了。”她站起來,往冰磧灘深處走。沈仲元叫住她:“彆一個人進去。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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