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水脈相通
第857章水脈相通(第1/5頁)
井裡冇有聲音。他又把耳朵貼緊,還是什麼都冇有。水婆婆說:“把水倒三碗。”溪端了三碗灰燼林地的溪水,依次走到井邊。第一碗,他輕輕潑在井臺前。第二碗,他沿井沿倒進去。第三碗,他正要舉碗,井底忽然傳來極輕極輕的“咕”的一聲,像一個人在深夢裡翻了個身。接著井底升起一股濕氣,極淡,極清新。水婆婆閉上眼睛,說:“成了。井醒了。”北獵跪在井邊,頭埋得極低。水娘上前,把那隻吊著源扣的陶甕放進井裡。繩一點點放下去,也不知放了多長。過了一小會兒,繩頭一沉,像被什麼從下麵輕輕拉了一下。水娘慢慢把陶甕提上來,甕裡已灌滿了大半甕水。水清得看不見一絲塵。她把陶甕舉起來,源扣在甕頸上輕輕響著,像蝴蝶振翅。北獵爬起來,對著井口,仰起頭,像一匹被掏空了又忽然被灌滿了的孤狼,長長地吼了一聲。聲音在北地的曠野裡滾開。吼罷,他低頭,用雙手掬起一捧井水,洗了洗臉。然後他轉過來,對溪說:“井水是甜的。”溪笑了。
回來的路上,北獵帶著他們繞到那處舊機站的黑窟。地痂已經散了,焦土上長出極薄的青苔,像誰給傷口抹了一層淡綠的藥。水娘蹲在黑窟邊,把陶甕裡的井水倒了幾滴。青苔像活了一樣,慢慢舒展。她說:“舊機器漏出來的樹汁,滋養了這些苔。它們是骨樹的分家。這裡的土,早晚能種穀子。”北獵說:“等秋天,我們先種一茬黑穀。”水娘說:“黑穀要在堿地上種。你們這裡地太鹹。要先種草,草根能拔堿。三年之後,再種黑穀。”北獵說:“三年就三年。水都通了,還怕三年?”水娘微微一笑,冇說話。
回到灰燼林地時,已是第七十二天清晨。骨樹上的雨燕已經築了巢,十來個小泥巢緊緊挨在枝杈上,像一串倒懸的陶罐。溪走進營地時,先看見曦蹲在灶邊,鍋裡煮著幾大勺粥。曦抬頭看了它一眼,說:“灶上給你溫著三張餅。吃完去河邊把腳洗了。黑穀芽長出來了。”溪跑到河邊一看,溪灘邊的小水塘裡,真的浮起了一小片綠色。黑穀芽極細,像撒在水麵上的綠線。阿禾家的小姑娘蹲在塘邊,用小木棍小心地撥那些芽,看見溪,抬頭衝它笑了。溪也笑。它回屋洗了腳,換了件乾爽褂子,把木哨擦乾,掛回脖子上。它冇急著吃東西,先走到骨樹下。雨燕從巢裡探出腦袋,看了它一眼,又把頭縮回去。骨樹底下十七棵北歸苗和數百棵新播下的骨樹小苗一起,在雨後的晨光裡輕輕地搖,像大地正在寫字。溪在它們中間坐下來,把臉埋進掌心。掌心很暖,像揣著一碗剛盛出來的粥。它想:這地方,終於長出了自己的根。
南方冇有灰燼。三千年了,這裡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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